第369章桃花(2 / 3)
风起势,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粉红。
两人何曾见过开得这样好的桃花?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林听澜抬手,想折下一枝来,可那花枝却不愿意似的扭过脸儿去,自动向两旁退让。
纷飞花语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铺成一条粉白的**。
两人抬脚向前,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两下意识想要挡眼,可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不复之前的尸山血海,这里存着他们最熟悉的白栖枝。
小小的白栖枝,脏兮兮地站在门前,迎着院中人温和浅淡的眼,高喊出那一句:
“我乃长平白家长女白栖枝,因家中受害,特来淮安寻我夫君,烦请公子允我一见!”
栖枝啊栖枝,你的结局又为何如此不堪?
隐隐间,有人怜她,问:
“——白栖枝,你痛不痛啊?”
于是,崭新的轮回开始了。
于是,故事回溯到起点处,准备迎接崭新的结局。
画面里,小小的白栖枝,明明已经十四岁了,身量却还不如别家十二三岁的孩童,小小的一个,站在两人面前,无论让她干什么都甘愿。
那时候白栖枝总是乐呵呵的,她说,她命不好,但运气总是很好,能在林家安稳地活着,就已经足够好运,更何况还有人能教她读书?
白栖枝没说,其实沈忘尘教她的那些,她七岁时就已经学完了。她和阿兄差得多,兼之阿兄上学堂上得早,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阿兄身后,早将阿兄学的那些书背了个大半。
但沈忘尘教的时候,她还是安静地坐在他身前,附身倾耳以请,不出一言以复。<
白栖枝总说,她最恨的就是林听澜和沈忘尘。
可不是的。
在祸端发生之前,她最喜欢的就是他们了。
她在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朋友了。
她喜欢他们,喜欢春花姐,喜欢林家的一切,这些能让她活下去的人事物她都喜欢,她感念着这份恩情,所以无论大家如何为难她,她都不觉得苦。
谁都不知道,在白栖枝小时候,一位在街上摆摊的算命先生曾给过她一句判词——
“本是富庶身,何故做糟糠?”
当时林听澜也在的,但他心思不在这里,他没听到这句话。
小小的白栖枝看着他桀骜不驯的背影看了许久,心中暗暗念,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要嫁林听澜。
她那时还小,不懂命运的重量,总觉得什么都可以翻覆。
直到命运的山峦压在她肩上。
两人看着那些画面。
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像是有人把遗落了太久的珍珠,一颗一颗捡起来,擦干净,重新穿成了串。
“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你们。”她说,“你们以前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和你们一起玩了。”
自此,一切杀戮终止。
这片念境中,再没多出过白栖枝、沈忘尘、林听澜三个人的尸体。
——不是这一世他们对白栖枝有多好,只是白栖枝不愿再计较。
——这个世界本就为她而生,她见善则善,观恶则恶,见众人即见苍生。
——这就是为什么,林听澜和沈忘尘没有在此被冠上“反派”的道理。
林听澜的眼眶湿润了。
从前,他只念着白栖枝带给自己的坏,却从未念过她的好。他说白栖枝是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打算不顾他人处境的恶女人,所以,在他的世界里,白栖枝成了那个恶毒反派,成了挡在他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可他也忘了,曾几何时,这个小小的姑娘也是好心一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切的一切从不是她一人做主,他却只会懦弱地将所有“罪名”都压在她身上。
到头来,他竟还不如一个女儿家勇敢。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听见流水潺潺。
那是一池溪水,清凌凌的,叮叮咚咚,从桃花深处流出来。
桃花一枝枝让开了路。
溪边,一道消瘦清丽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溪畔的青石上,正俯身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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