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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折断(1 / 4)

白栖枝几人回去时,已是月上枝头。

被宋长宴搀扶着下马,白栖枝只觉得他掌心烧得慌。

男人大多身体阳刚,身上无一处不是热腾腾的,尤其是在马上揽着他腰身时,那透过单薄囚衣所透出的体温,灼得人心慌。

饶是白栖枝再怎么,说到底也是个女儿家,与异性这样近距离接触,难免有些羞赧。

她微微偏过头,想离那温度远一些,月光下却看见宋长宴肩头那道被刀劈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渗血,他却一声不吭,只是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将她从马上扶下来。

“枝枝姑娘,小心。”

宋长宴的声音很低,带着隐忍的沙哑,掌心却稳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白栖枝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立刻收紧手臂,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她稳住。

那一瞬间,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烫得她耳根发热。

白栖枝慌忙站直,退开半步,垂着眼道了声谢。

好在,只需一口气,便叫她正了神色——

白栖枝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那点女儿家的心思被寒气一激,散了大半。

身后,荆良平正扶着宋怀真下马,萧鹤川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时嗓子都哑的说不出话,整个人有气无力,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鸭子还在硬撑。

白栖枝没有回头。

她拢了拢衣襟,抬脚朝院门走去。

踏入院中,风势大得厉害。

与预想中不同,没有灯,没有人声,没有炊烟,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白栖枝踩在雪上,脚下的雪被踩实时会发出“咯吱”声,一声一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天上满月很白,白得发冷,将院中梅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从墙根一直伸到正堂门前。

廊下的灯笼灭了。

风过时,残破的灯穗随风而晃,却连一声吱呀都没有。

白栖枝的脚步慢下来,踏着月光投下的树影一步步往里走。<

梅花的影子从脚下略过,一重,两重,三四重。

白栖枝踩过一道道看不见的门槛,沾着雪和血的靴底在青砖上印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在地上歪歪斜斜、深深浅浅。

没有人来迎。

没有春花举着灯笼站在门前等她,没有贺行轩跳出来夸她这一战真带劲儿,没有林听澜出来嫌弃她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没有沈忘尘坐在轮椅上远远地望着她笑,甚至也没有那位名为季长乐的姑娘蹦出来喊她“姐姐、姐姐”。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院的死寂。

正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漆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别动。”她抬手小声同宋长宴等人开口,“我先进去探看。”

说完,她抬脚要走,胳膊却被猛地拉住。

炙热的感觉席卷而上,仿佛要顺着神经流遍四肢百骸。

白栖枝甚至能想到宋长宴的表情。

他一定摇着头,悲伤地用眼神求她别再往前走。

此时难顾儿女情长。

白栖枝强硬地拿下他的手,整了整衣衫,上前在正堂门前站定,深吸满腹冷气。

月光照着她的背,将她影子投在那扇门上,瘦瘦的一条,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竹。

面前的门,冰冷的,纹丝不动。

白栖枝推开了它。

堂内没有点灯。月光从她身后涌进去,像一匹白练,铺过门槛,铺过青砖,铺过桌案,一直铺到最深处。在那匹白练的尽头,她看见了人。

很多人。

沈忘尘坐在轮椅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被布条勒住,一双桃花眼在暗处亮得惊人,听到动静,他惊慌抬头,直直地望着她。在他身侧,林听澜被人按着跪在地上,额角破了一块,血糊了半张脸,正在拼命挣扎,却被身后的人牢牢制住。

剩下的人也被控制住了,再看见她的一瞬间,脸色煞白。

三张人面从黑暗中一点点显现。

听风、听雨,还有郁罗。

昔日主仆,如今再见,竟真再无半点情分,只剩下冷冷的寒。

听风蹲在林听澜身旁,手中一柄短刃横在他颈间,刃口贴着皮肤,月光下泛着一线冷光。她面无表情,像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听雨则站在沈忘尘轮椅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抵在他颈侧,只要轻轻一送,便能要了他的命。

听雨听见她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白栖枝,忽然笑了。

“师父,人来了。”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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