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离开(2 / 3)
“老人家。”
她忽然开口,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是女儿家在跟长辈撒娇:“您怎么没睡着呀?”
老者看着她,没说话。
她歪了歪头,油灯的光终于抬起来一些,照着她的半张脸,嘴角翘着,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这昏睡蛊,连牛都能放倒。您倒好,清醒得很。你这身子——”
“可比牛结实多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贺行轩听到一样。
老者依旧没说话。
反倒是贺行轩。
他本已经跑出去十几步了,发现季长乐没跟上来,又跑回来:“你干什么呢?快走啊!”
“哎呀,走了走了。”季长乐应了一声,见贺行轩没头没脑地往前,却没有立刻走。
她往牢门又凑近了一步,油灯举高了些,照见老人那张瘦削的、须发皆白的脸。
“谢了老人家。”她说,声音还是那样甜甜的,软软的,“为了报答您的指路之恩,我好心跟您说件事儿——”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娇俏得很,可眼底半点笑意也无。
黑暗中,她那双眼泛出碧涔涔的绿。
“您活不长了。”
*
白栖枝左看看,右看看。
文老先生,老;自己,弱;萧鹤川,病;沈忘尘……
唉,不说了。
白栖枝有点郁闷。
眼下,他们十里八乡做饭最好吃的厨子还病着。
想吃好吃的,没有;想出去跟大家一起做事,不让。
白栖枝是站也难安,坐也难安,寝食难安,上茅房也难安。
然后,她找到她为何如此不安的原因了——
她来癸水了。
真是很可恶啊,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种东西!
白栖枝不知道,也没空去想那么多。
宫里来信了。
据边境的探子来报,辽人已集结三十万兵马,只待孔怀山一封密信便要兵临城下。
白栖枝其实很佩服孔怀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她不知道孔怀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辽人如此死心塌地地听命于他。
但,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自诩能掌握辽人命脉,等此一战后,他是否还能控制住辽人的野心也未可知。
眼下,只差一个名头,就可以搅动这滩两相对峙的死水。
她又是否……
“枝枝?”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唤,吓得白栖枝整个手一抖,竟下意识把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咽下。
是林听澜和沈忘尘。
他们来时,白栖枝已经将那团纸咽了下去,并伪装得毫无痕迹。两人便并没发觉白栖枝到底在干什么,还以为她在书房待的憋闷,来院中闲庭散步。
所以,当看见白栖枝转身后露出一幅笑盈盈的模样,两人觉得是她想开了,心下也是一阵轻松。
今日的梅花开得最好。
经历过那么多惊吓与不平,三人终于得以好好说些话。
此刻再道歉难免显得有失分寸。
他们就这样在雪地里走着,谁也没说话。
“啊,对了。”白栖枝突然想起什么,率先开口。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地卡住,只站在梅树下,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
林听澜走在前头,步子大,踏得雪“咯吱咯吱”响,模样几乎和小时候一样,倒也真没怎么变。
沈忘尘坐在轮椅上,被他推着,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只手炉,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温润笑容的脸。
两个人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还没来得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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