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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作困(2 / 4)

“啊,在下……”

正当荆良平想着这话该怎么圆回去,突然——

“咣当。”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极快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迭起,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急促的音节,像是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劝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很快,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后堂方向出来,低着头,脚步又快又碎,像是怕什么人看见。

托盘上,几块碎瓷片伶仃地躺着,底下还聚着一小摊未擦净的水渍。

丫鬟经过正堂门口时,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托盘脱手,“哗啦”一声,碎瓷片撒了一地。

她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止不住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常修洁没有看她:“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了碎瓷片,踉跄着退了下去。

荆良平站在那里,眼睫微微垂着,面上不动声色。

这不寻常的事,已经够多了。

常修洁收回目光,看向他,双眼依旧平静如水:“信送到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可以走了。”

荆良平拱手行礼,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可他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朝后堂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帘低垂,纹丝不动。什么也看不见。

他迈步走进雪里。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瞬间带走了额角那层薄汗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白雾在眼前散开。

什么都没有问。

什么都没敢问。

可却是什么都看见了。

雪幕中,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已经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低响。

荆良平上了马车。

常府门前,那两行深深的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什么都留不下了。

*

白栖枝出来时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只给自己留了六十秒哭的时间,甚至眼泪没擦干,就已经再次整装待发地回到众人面前。

就连萧鹤川都看不下去眼了,对她说实在不行多哭一会儿也是可以的。白栖枝反而回了句“哭的话我自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偷偷哭,眼下不是好时节,季姑娘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得做足万全的打算”。

众人拿她不得,只能任她这样拼命压抑着,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留白栖枝在书房中做着那些本该她做的事。

直到天色泛出一线黑意,院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众人纷纷上前来看。

最激动的自然是宋家姐弟,当看到兄长不成人形地被季长乐和贺行轩从马车里架出来时,饶是强大如宋怀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后仰头晕倒。

“阿姐!阿姐!”好在宋长宴眼疾手快地扶住,才不叫她晕死在地上。

白栖枝从书房里出来时手里还握着笔,墨迹未干,墨汁溅在地上,洇开一朵墨梅。

看着宋长卿那张被毁掉一半的脸,白栖枝先是心头一冷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随即,四肢百骸都几乎要被怒火焚毁。

若不是身处冰天雪地,白栖枝估计会当场自焚而死。

她强忍着这股怒气,装着镇定,将笔递给身旁的春花,声音尽量克制不抖:“先把宋大人抬进东厢房,床铺已经收拾好了。他身上的伤太多,动作一定要轻。”

季长乐和贺行轩已经架得胳膊发酸,闻言直接把人往里送。

宋长宴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白栖枝一把拦住:“你身上伤还未好,况且阿姊还要有人照顾。放心,这里一切有我。”

宋长宴张了张嘴,看着白栖枝那副镇定得不像少女的脸,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全盘信任。

白栖枝顾不得同他多说,心照不宣地点头,疾步跟上季长乐和贺行轩:“春花姐,劳驾打盆热水来,要温的,不要太烫。再去把我房中那瓶金疮药拿来,还有干净的棉布,多拿些。琉璃——”

话音未落,一直处于暗处的琉璃无声无息地现身:“白老板。”

“去城中请郎中,要快,但也要隐秘些,不要惊动任何人。请了直接从后门进来,多加小心。”

“是。”话音未落,原本单膝跪地的琉璃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这般爽利的性子,倒叫白栖枝不合时宜地想起芍药来。

眼下不是瞎想多想的时候。

白栖枝甩了甩头,急忙跟进东厢房里。

屋内地龙烧得正暖。

宋长卿已经被安置在床榻上,贺行轩正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他脸上干涸的血迹,手抖得厉害,帕子好几次都没拿稳。

季长乐正站在一边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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