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有病(2 / 3)
刹那间,荆斡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知道了就好。”荆斡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去歇着吧。身上的伤还没好,早些睡。”
荆良平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庭院里,有风刮过。
一朵残梅从枝头悠悠坠下,落到地上,顷刻就被积雪覆盖。
还剩下什么?
白栖枝不知自己歇了多久,就连是谁进来在她身上披了件衣服她都全然不知。
夜深了。
白栖枝吸溜了口溢出嘴角的口水,回神去看宋长卿。
不能再睡啊,不能再睡了。
她还有要事没做呢。
陛下那边已经来信在催了,那件东西,必然是要交到陛下手上的。
只是……
白栖枝看了看窗外。
墨色正浓,庭院里起了风,卷起积雪,“呜呜”地拍着窗棂,如同有谁在哭。
放心不下啊,还是放心不下。
她还没有给他们找个好去处呢。<
正想着,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
宋长卿醒了。
烛火在桌上晕开暖黄色的光,看着面前陌生的地方,宋长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屋子里很暖和,又柔软蓬松的棉被盖在他身上,周围点了安神香。
这里不是水牢。
这里是哪里?
见宋长卿醒,白栖枝赶紧起身将烛火拨亮了些。
“宋大人。”她凑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轻声问,“可还有哪里不适?”
“……林夫人。”
许久,宋长卿才叫了这么一句。
他身形微动,像是要起身给白栖枝道谢。只是身上伤口太多,光是动一下就已是抽筋剥骨地痛,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宋大人小心。”白栖枝立即制止他再动。知他不知状况,赶紧解释道,“如今大人在贤妃娘娘的避暑山庄中,一切安全,还请大人放心休养。”
宋长卿本想道谢,可开口,却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如野兽,知礼如他,怎好用这种嗓音唐突了白栖枝,便只能用气音道上一句“多谢”。
如今宋长卿转醒,最为重要的,自然是叫宋怀真、宋长宴宽心。
白栖枝想着其他人如今已经歇息,便要自己亲自去寻,没想到推门,便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是春花。
春花见她一直守着宋大人,生怕她遇到难事无人照应,便在门边裹着被子守了一夜。蓦地被撞醒,她脑子还混沌茫然得很。可看见白栖枝,她立马清醒过来,赶紧拍拍身上的灰起身,急忙问道:
“小姐,怎么了?”
白栖枝突然就很想哭。
她忍下泪意:“宋大人醒了,我去找阿姊和宋二公子来,夜深了,阿姐劳累了一天,快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抬脚便要走。
还是春花拦下她来,宽慰了两句,转身自己一个人去了。
不久,一点灯火从黑暗处若隐若现。
等到那光近了,白栖枝眯起眼,才发现那一簇光是几盏灯火并在一起,只是她夜里眼花,才看成一盏。
众人近了,白栖枝不知怎的,竟没有相迎,只是趁众人没发现兀自偷偷将身一转,躲到一旁不易被人发现的檐牙下,甚至都没有力气站着,揣着手,蹲在窗下像个梁上君子一样偷听。
脚步声渐渐地近了,门被打开,白栖枝听到宋怀真、宋长宴都涌到宋长卿床前流泪哭泣,文老先生在劝慰自己的得意门生一定要好好休养身体,春花找不见她急得团团转,没待一会儿就出去了。
剩下的人说了什么,有没有出声,白栖枝已经听不见了。
风声渐进。
白栖枝只觉得自己耳朵里住了只蝉,开始只是一两声低鸣,随后这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震得她耳朵疼。
“嗡——”
若真是有蝉就好了,可惜,这蝉住在脑子里,白栖枝无论如何都隔绝不开这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
从那天开始,白栖枝突然知道其实她也有病。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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