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永安(1 / 3)
林听澜和沈忘尘走得早,众人相送的时候,白栖枝没有出面。
她一直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书房里。
不是不想送,只是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众人匆匆地来,匆匆地走,都未必能带走几件像样的东西。
他们唯一能带去淮安的,就只有多年前,白栖枝在庙里为他们求的那枚平安符。
哭也要做,死也要做。
送走了林听澜和沈忘尘,下一个就是贺行轩。
白栖枝要贺行轩回家去,回他的贺家去。
贺行轩本来要奓毛,但白栖枝说,只有他回去,回家去,去找他阿爹,联合他们一起,这场硬仗才有胜的可能。
于是贺行轩也被“赶”了出去。
白栖枝还是没有相送。
萧鹤川问,下一个是不是就该到他了?
他说,他不是没皮没脸的人,东西他都收拾好了,用不着她来撵。
只是……
“你不会以为我会回侯府给你做细作吧?告诉你,不可能。我这次走了,会让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再找见我,失去我这样的天才,你们就后悔去吧!”
说完,他高傲地拎着自己那个瘪瘪的小包袱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白栖枝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真是一声都不留啊!你的心是被狗舔了,狼吃了吗?!”
白栖枝被一把抓住,恶狠狠地拎了起来,跟个晴天娃娃一样在风中晃来晃去。
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白栖枝笑得很安详。
她只淡淡地笑着,给了萧鹤川三个字:
“别加戏。”
原本气得眼尾红红的萧鹤川:“……”居然被看穿了?
白栖枝今日要送走的不是他,是宋长宴他们。
她知道萧鹤川如今已无处可去,除了留在这儿,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都如同丧家之犬般回不去自己的家了。
宋鸿晖那边需要人照应,并且,下一步的部署还需要宋家,白栖枝不可能将宋家三兄妹扣在自己身边。
他们需要回去,回家去,只有在那里,他们才可以大展拳脚,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只能和她一样困在这一方庭院内。
她已经没办法幸福了,她想要每个人都能回到自己的归处。
狐死首丘。
这世上又有谁不想回家?
宋长卿的伤势其实已经好多了,开始那几天,他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日日药膳如流水似地供着。为了吊上他这一口气,整个宅邸内无处不弥散着汤药的清苦气。
其实很多人都说他活不成了。
但白栖枝叫他休存死志。
“请不要看不到胜利的那天。”白栖枝如是诉说着,不知道是在说给宋长卿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自那日后,宋长卿身子果真好多了,甚至都能下床来,和白栖枝、林听澜他们喝上那顿送别酒。
那天宋长卿喝得不多,在众人去找白栖枝时,他也披了件厚厚的鹤氅跟在众人身后,比肩于众人之中。
白栖枝叫大家闭上眼,听雪的声音。<
他没有闭眼,他眼睁睁地看着白栖枝自欺欺人地闭眼,弓身,捂面,啜泣。
寒风中,她瘦小单薄的身躯抖得如同冬日枝头上的最后一片残叶,她说休存死志,可死去怎么会有活着难过?
如果他在牢内所承受的那些,只是她所承受的冰山一角,那她怎么可能死去会比活着更轻松?
抱着这样不知是怜悯还是感同身受的悲戚,久久地,宋长卿注视着她。
直到她直起身来。
嘎吱。
嘎吱。
他真的听到了雪的声音。
那被风催雪折的人经过他面前时,他竟还能从她身上嗅到阳光的味道。
如此,她还没有死,他堂堂七尺男儿又有何颜面心存死志?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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