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旧友(1 / 3)
白栖枝看着面前这张熟悉不过的脸。
而在她身后,郁罗抽刀而立,看向她的目光似寒刃出鞘,剜过众人咽喉。
所以,季长乐所谓的“本家”,就是孔怀山?
白栖枝抬起眼看他们,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平静。
黄沙漫天,所有烧杀抢掠的声音似乎都很远了。
天地只静在这一瞬间。
季长乐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浅浅一笑,绿莹莹的眼如同饿狼盯紧食物一般,开口,声音甜腻一如往常。
“姐姐,孔怀山说只要请你一人叙旧。”
“好姐姐……”
“同我们走吧。”
*
白栖枝几乎是被四人压到孔府的。
就在她说完那个“好”字后,郁罗收刀,侧身让开。
季长乐则立即上前,伸手来挽她的左臂,动作亲昵自然,像从前无数次挽着她去吃饭、去散步、去看院子嬉笑那样。白栖枝没有躲,任她挽着,跟着她往前走。
身后,听风听雨一直扶刀紧随其后,仿佛她只要一转头,她们就会立即将她斩于季长乐面前。
昔日主仆,何至于此?
孔府。
门楣上的匾额是黑的,字是金的,笔画沉雄,是先帝御笔。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一左一右,张着嘴,露着獠牙,像是在对谁笑。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青砖铺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探出几枝枯藤,在风雪里轻轻晃着。
季长乐架着她跨过门槛。
甬道很长,长得像走不完。两旁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披甲武士,刀在鞘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冰冷,目送着她往里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她的,季长乐的,听风听雨的,郁罗的——落在地上,发出参差的、细碎的响。
那声音在甬道里来回荡着,像很多人在同时走路,又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走。
穿过甬道,跨过月门,里头是一座不大的庭院。
院内布置雅致异常,催竹听雪,院的正对面,就是一间敞着门的厅堂,堂内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刺眼,白栖枝站在庭院里,眯了眯眼,才看清堂内坐着的人。
孔怀山。
他坐在正中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那串伽南香佛珠。
他面前跪着一个报信的探子,正低声说着什么。
孔怀山听着,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挥了挥手。
那探子磕了个头,起身退下,从侧门出去了。
孔怀山抬起头,看见了白栖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她完好无损的胳膊上扫过,从她沾满尘土的裙角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孔怀山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是真的,像是从那口千年古井的最深处慢慢浮上来的、带着几分温度的笑。
“来了?”
他声音不高不低,温和得像在问一个远道而来的晚辈路上可还顺利。
白栖枝没有应声,也没有行礼。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孔怀山也不在意。他偏过头,看向身侧。
白栖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堂内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孔怀山右手边,穿一身绯红色官袍,腰系银鱼袋,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正盯着她看。
那目光像是钉子,一枚一枚地往她身上钉,钉得又深又狠,恨不得把她钉穿。
啊……是路伯伯啊……
白栖枝看着他,依旧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路羡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低头喝茶,可那双三角眼还是时不时地朝白栖枝这边瞥,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
“坐。”孔怀山抬了抬下巴,示意白栖枝坐下。
季长乐搬了把椅子过来,就放在孔怀山对面,正对着他,隔了不过五步远。
白栖枝走过去,坐下来,双手搁在膝上。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孔怀山看着她坐下的样子,目光里浮上了一层莫名的情绪。
不是欣赏,不是怜悯,也不是从她身上看到了白纪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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