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谵妄(2 / 2)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回府后,自己的脑子里总是会蹦出一些奇奇怪怪且不合时宜的想法,这念头她自己控制不住,甚至都不是她会说的话。
毕竟“打人休打脸,骂人莫揭短”,她再怎么刻薄,也不会拿别人的伤处开玩笑。
而且,方才她叫霍郎中给自己看了看,虽然后者一副被人从被窝里抓起来很生气的模样,但在细细给她把脉之后,只叫她小心犯有谵妄之症。
“还有,白小姐。”霍郎中正色道,“我观你脉弦细数,肝郁化火,上扰心神,中伤脾土,胃强脾弱,心脾两虚,神不守舍,故夜寐不安、纳而不化、形弱乏力。”
简而言之,就是在委婉地说她太虚了。
白栖枝:……好、吧。
如今她不仅要担心林家、白家,还要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要自己突然死掉。
感觉这下子更睡不着了呢!
……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对吧?
心情有些烦闷,白栖枝只好在庭院内散步以疏解心中郁气。
俄而,夏风袭来,温凉柔和,仿佛只一瞬就能将所有烦恼都要吹之而去。
此季正是栀子白肥香浓时。
清淡的香气卷着独属于夏天的味道贯穿了白栖枝的五脏六腑,一直混沌紧绷的神经难得留出一丝松懈。
白栖枝忍不住循着香气徐徐走去,正巧看见院中一片种着栀子花的小天地。
她这人活得不那么精致,府内花草都是交由春花、秋月、冬雪打理,是府内人爱种什么种什么,想种什么种什么,她一概不管。
这片栀子田也不知是出自府中谁人手,挨着小池塘,又正巧挨着池塘里的月亮。
是水与花与月,放眼一片白茫茫。
白栖枝想摘一朵带回房养着,但转念一想,到底是别人的心血,她总不能就这样糟蹋了。
况且这花儿在这儿开得正旺,好端端折它做什么?
不要平白凌辱了好景好时好风光。
好风光。
总有人夜里才能有心去赏好风光。
荆良平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在白府住了已有三日,想来这三日父亲的怒火应是不减反增。
荆良平还是平生第一次忤逆父亲。
他生逢其时,在他之后,荆家也不知为何,连殇数子,到最后也只剩他与胞弟存活下来。后来生母生三弟难产而死,父亲又娶续弦,续弦亦难产而死;又娶小妾,小妾诞下一女,生来体弱,不过三岁便夭折;又孕,郎中说是个男孩,可那小妾却不及临盆便在府中散步时脚底一滑,生下来个死胎,一尸两命。
好在他与胞弟在府中还算顺遂,只是他幼时生了场大病,废了根骨,此生不能学武,不然想来他应同于胞弟征战沙场,而不是困在府中,听命于父亲,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说不怨,大抵是不能的。
可荆良平怨来怨去、怨来怨去、怨来怨去,却也只能怨自己无能,怪不得天、尤不得人。
他想,如今自己已给林夫人添了好多麻烦,再这样下去,父亲定会因他而迁怒到林夫人头上。可倘若他早日回府认错,父亲或许只会为难他一人,就不会将怒火扯到林夫人头上。
荆良平自小便豢养在府中,一心只知制茶研茶,不常与人交道,就算说,也只会谈茶。
他所认识的那些人,好友伙伴算不上,顶多能称为同好,还是会在背后笑他是个茶痴的同好。
尤是,在人心方面,他总爱把很多事想的很简单,就好像宋怀真逃婚的那次,他也只觉得是宋二姑娘是心有所属,不想与他成婚,旁的他一律想不出来。
好夜无眠。
外头难得凉爽,荆良平未束发便披衣而起,打算去找小雪球再谈谈心。
可他没想到无眠的不只他一人,刚出门没走多远,便遇上了一同出来散心的沈忘尘。
“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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