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栖枝 » 第249章流觞

第249章流觞(2 / 2)

此时面对荆良平,白栖枝十分心虚,可着席间众人无不因他这一声唤而转头向她看来。

无数双眼睛跟打量猪肉似的看着她,这让白栖枝有些如坐针毡。

其中有人说道:“我记得,此次流殇宴饮,我等并未有人往白家送过请柬,不知白老板今日,是如何前来的呢?”

这话听起来客气,却无一处不是在含沙射影,笑她一个商贾之妻,满身铜臭居然也敢来参加她们这些文人雅士的集会,可别让她身上的钱味儿侮辱了此间风雅,不然他们定是要怪罪于她的。

席间霎时一静。

连带着落在白栖枝身上的那些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慢。

她朝着说话那人看去,后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仿佛已然将她钉在了“不请自来”、“攀附风雅”的耻辱柱上。

白栖枝没露出半分窘迫。

相反地,她抬眼,一双黑白分明的水润星眸直直“打”在那人脸上,笑容清浅从容,语气不卑不亢道:“这位公子说的是。栖枝一介女流,又是商贾之身,确实未曾收到贵宴请柬。今日是随我师弟宋长宴宋二公子一同前来见识一番的。久闻漱玉涧曲水流觞乃是长平雅集之冠,心向往之,便厚颜叨扰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一番话,给足了在场众人面子,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显得发难者有些小气斤斤。

不过也正是如此,这时众人才意识到宋长宴就坐在她身边,就坐在与她隔一位的地方。

宋长宴本就是个机敏憨顽的性子,不过是来长平不过一年,他便与京中子弟们多半混了个熟识。除却大哥在家看他背书写策论外他时常与那些刚熟识不久的公子们出去饮酒作乐。

而那些公子哥儿们看在他父亲是节度使,他兄长是太常少卿的面子上,加上他此人又格外大方爽朗,便每有酒会雅集都会给他留个位置,叫他一同前来玩乐,否则便总觉得席间缺了什么,玩不痛快。

上一个在京中有这般待遇的,还是死去多年的白栖枝之父,白纪风白大人。

不过也好在因有宋长宴在,众人去的地方也都是些正经的酒肆茶馆。像什么妓院、赌场,就算他们连骗带哄,宋长宴也是一概不会同他们去的。

这边白栖枝刚刚语罢,那边宋长宴就赶紧维护她起来:“对对对!确实是在下邀请白老板前来的。昔日在淮安,在下便与白老板有几分交情,且如今白老板名义上又是在下的师姐。在下想着这等雅集酒宴,白老板自入长平以来还未曾领略,这才想着带白老板前来赴宴。倘若诸位对此有何不满,尽管朝在下来便好,此事与白老板绝无关联。”

这实在是明晃晃的袒护。

哪怕是看在和宋长宴的交情上,众人沉吟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好再拿白栖枝开涮。<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席间响起,这次目标直指一直沉默戴着纱笠的沈忘尘:

“哦?宋大人带师妹来见识,自是应当。只是不知这位始终以纱笠覆面的仁兄,又是哪位?如此藏头露尾,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还是说,是白老板带来的‘贴身随从’,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说话的是门下侍中的嫡子贺行轩。

这人是个从小纨绔到大的混不吝,仗着家父官职从一品,平日里不是喝花酒就是去赌坊一堵为快。虽不至内腹草莽,但确实不是块可以雕琢的璞玉。就连说话做事都颇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意味在。

而今他当众这般嘲讽白栖枝,白栖枝又是被陛下亲自立旨保下调回长平的人。往小了说是在对白栖枝进行极为露骨的羞辱,可要是被有心之人夸大而谈那就是……

一时间,席间气氛弥散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压抑,尤其是那些小官员家的子弟,更是锢口结舌,只知饮酒,不敢谈论分毫。

他们生怕两人一怒,这火就要烧到自己头顶来。

好在白栖枝在淮安就听多了这种将她比做“**”似的羞辱,那些难听的话听多了,贺行轩此言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所以就在宋长宴为她急得脸都红了时,她也依旧面带笑容,泰然自若地让贺行轩将羞辱她话说了个完整。

一时间,谁真有风骨,谁风度尽失,高下立判。

等到贺行轩说完,白栖枝才欲开口。

只是未等启唇,就听着沈忘尘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檀木案几——

“哒、哒、哒。”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