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怀山(2 / 2)
这话意有所指,白栖枝听得明白。
先生是在点醒她,此番陛下将她召回长平,置于明处,或许就是想让她这块石头投入水中,看看究竟能激起怎样的涟漪,能让哪些隐藏的鱼儿受惊窜动。
但这风险太大了,她这块石头,很可能在试探出水深之前,就先被暗流击碎。
他们,在比她的胆。
可论胆量,她不信她白栖枝会输给这天下任何人!
膳食用毕,气氛却比用餐前更加沉闷。
宋长卿府内尚有公务未处理,便先回去。
宋长宴一直很安,紧蹙眉头,似乎在消化着那些沉重的话题,不多时便也告辞。
屋内只剩先生、白栖枝、沈忘尘三人。
或许屋外还会有芍药、听风、听雨,但那些也应是自己人,不必介怀。
白栖枝拧眉沉思。
半晌,她问:“倘若从政未可,那倘若是从商呢?”也许比起“先书画院翰林孤女”的身份,或许“巨贾林听澜之妻”、“白老板”的名头更好运作一些?
反正这些对于白栖枝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她要赢。
她必须赢!
她是谁都可以,什么身份都所谓为,就连无论什么样的因果她都能受得住!
此番回长平,她独独就要得一个“赢”字。
“不成。”一直不曾开口的沈忘尘一口回绝道,“自古官商不分家,官靠商敛财,商倚官行便。倘若孔怀山眼线早已遍布京城,那商贾之中,更会有他的亲信。饶是你做成大昭第一富商,如今士农工商仍是商者最贱,别说是孔怀山的亲信,哪怕是一个小官给你使绊子,也足足够你喝一壶的了。”
白栖枝无比沮丧:“那该如何是好……”<
文老先生看了看她:“小栖枝,你是怀疑,灭你白家满门者,是孔怀山?”
白栖枝道:“若说以前倒还是怀疑,如今几乎可以断定了。”
无论是花花口中的暗示,还是如今整个长平的局面,想要灭朝廷重臣满门还能全身而退,令陛下未曾追查者,除了那位鼎鼎有名的孔大人外还能有谁?
文老先生道:“好孩子,你怕了?”
怕吗?
白栖枝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韧劲,“至少现在知道了水有多深,总比懵懂无知地淹死强。”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文老先生看着她喃喃道。
这孩子身上有着一股劲儿,像她兄长,又与之太过不同。这股劲儿太狠,狠到要么使她一举成名而天下知,要么使她死无葬身之地——她没有别的路可选。
可只要认识她身边的人就能一眼看出,在她身上,完全烙印下了她所接触的那些人的影子:无论是她阿兄,还是林听澜、沈忘尘,亦或是宋长宴。他们在某一时刻的某一部分已经借着她的眼深深铸进骨血里。
可她还是白栖枝。
这是她最为人所不可及的一点,无论她融入再多人再多的习性,她还是白栖枝,她的底色没有变,她的思维也没有被那些东西吞噬。
她还是她——
白栖枝。
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怎么会不能被人夸上一句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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