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郑霄(1 / 3)
几人赶忙跑到隔壁客舍,宋怀真猛地一推门。
“铮!”
一柄薄寒刀刃猝不及防地横在她咽喉,就差一点,她就要血溅当场。
“芍药,不可!”床榻处传来沈忘尘的声音。
利刃猛地一撤。
原本昏暗的房间缓缓燃起一个豆大的光点。
半瞎似的白栖枝这才看清屋内是怎样一副场景:
烛泪横流,将熄未熄的灯盏旁,五六具黑衣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卧在地。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喉头发紧。
最近的一具伏在桌边,一只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缝间露出半截淬毒的吹箭,颈间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仍在汩汩冒着血泡,浸得深色地板一片湿滑黏腻。
稍远处,两人交叠着倒在一扇被劈裂的屏风旁。
上面那人心口插着柄短匕,下面那人则双目圆睁,喉管被利落切开,血溅了满墙,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在寂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
“枝枝,小心!”
不待宋怀真阻止,白栖枝跻身上前,从地上捞一具尸体就扯下蒙面纱,探查他的唇舌。
细软白嫩的手指插进嘴里,用力之狠,竟能透过面颊皮肉隐约看见指节轮廓。
“劳烦,借个火。”
平静到过于冰冷的话语出口,白栖枝面不改色,只平静地朝芍药摊开染血的掌心,,另一只手则依旧在死去之人柔软的舌头上搅来搅去。
芍药递过油灯。
昏黄油灯凑近时,白栖枝几乎将整张脸埋进尸腔。
“看不见啊……”
她喃喃自语,将尸体的下颌一点点掰到极致。灯光摇曳,映得柔弱眉眼间毫无波澜,冷静得令人心惊。
“那个……我去找春花。”眼见情况有点不对,宋怀真招呼一声后匆匆下楼。
她总觉得现在的枝枝有些不对。
面对死人,她冷静得近乎薄情;素手探入尸腔之时,那张瓷白的小脸上竟无波无澜。不像活人,倒似一尊——
鬼魅!
白栖枝当然是鬼魅。
不仅如此,她还是从血海里挣脱出的厉鬼。
只是她平时性子太好,才会叫与她接触过的所有人才忘记这点紧要的事。
灯光太弱,哪怕她将油灯凑近到快要烧着她的头发,她也毫不避讳。
郑家爷孙不懂她在做什么,不过看样子,她似乎在寻找某个印记。
实在是看不清……
白栖枝拔下头上金簪。
不知是不是从前逃亡时留下的习惯,她总喜欢打磨自己的首饰,尤其是发簪,磨的越薄越好,几乎可当刀用。
簪尖薄如蝉翼,寒光凛冽,被拔下时甚至还带有几根断发。
她毫不犹豫地将簪子刺入尸首大张的口中,利落一划。
郑成文不忍地撇过头去。
郑成文猛地别开脸,喉结滚动。
“如何?”榻上传来沈忘尘的询问。
“没有印记,”她甩了甩沾血的手,抽帕擦拭,“和先前那批不是一路人。”话音未落,已走向另一具尸体。
趁此间隙,郑成文压低声音急问:“师父,他们在找什么?”
“影卫府的毒刺青。”郑伯目光锐利,“影卫府刺客入府时即刺入口中,落败则咬破自尽。但由于每个人情况不同,刺青所刺的位置也会有所不同。”
郑成文瞳孔骤缩:“影卫府!那不是——”
一声模糊的呻吟忽从尸堆下传来。
满室皆寂。
郑伯与郑成文瞬间握刀戒备。
白栖枝脚步一顿,缓缓转头。
那叠摞的尸身之下,竟还有活物蠕动。
她静默一瞬,开口:“芍药,刀。”
芍药下意识看向榻上的沈忘尘,后者几不可察地略一摇头。她当即噤声,默默将刀递上。
凄清的月光自窗隙潜入,正落于刀锋之上,寒光流转,映亮白栖枝半张脸。
她一脚踏住那人背心,声音无波:“你不是他们的人。”顿了顿,“也不是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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