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遇刺(1 / 3)
几人好一顿软磨硬泡,白栖枝这才勉强同意一起上路的请求。
其实也并非同意,只是明白自己到底还是要被林听澜砍成血雾的命,不想再说什么而已。
这一路上还算顺遂,除了沈忘尘身上的香薰味让他好像香薰成精了一样刺鼻外,诸事皆宜。
与以往不同,这次白栖枝没有探头观赏景色,而是一直在捧着书卷细细研读,一旁的小福蝶则继承了她喜欢看来看去的习惯,探头,脑袋几乎要掉到车外去。
偶尔她也会转头凑到白栖枝面前看看她在读什么书,难过的是,那些字明明她都认识,可组成话来她就怎么也看不懂,无奈只好抻着脖子继续凑到外头赏景色。
开春还是太冷。
有好多地方雪都还没开化。
白栖枝站在马车外看着这一处处的雪堆,忍不住将手捧到嘴前,呵气,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因为沈忘尘身体特殊,白栖枝偶尔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领着春花和小福蝶下马车逛逛,给他以充足的独处空间。
这里树多,积雪难化,白栖枝掐腰看了看四周。
这片儿她熟的很,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小福蝶不要玩的太开心跑得太远。
几人在外头溜达了一会儿,等到芍药喊人,她们就再回去继续赶路。
好在路上客舍不少,他们这次去一路,倒也不至于睡在路上。
越近长平,众人越感气氛压抑,且不说路上静得可怕,单论客舍,此前在淮安时,客舍里虽不至于人声鼎沸,但行路于此的行人们也会相互间探讨些什么,说得不是哪儿边的生意不好做,就是介绍点小买卖发表些自己的看法。
可越近长平,这些探讨声就越趋近于无。
也是,天子脚下岂敢妄议朝纲?尤其是先帝那样谨慎多疑、刚愎自用的性子,更不允许朝臣百姓说一个不字。
如今虽说先帝早已驾崩,但这习惯还是源远流长了下来,以至于大多数来打尖儿住店的人都箍口缄默不敢言,生怕多说一句,被传出去就要掉脑袋!
好在几人也不是非热闹不可的性子,再加上这已是众人一路上第一次住客舍,纷纷接受良好。
夜深人静。
客舍的房间算不上宽敞,倒也干净整洁。
白栖枝与春花、小福蝶同住一屋,沈忘尘、小木头和芍药则住在隔壁,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奔波一日,小福蝶顾不上梳洗,早已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细微的鼾声均匀绵长。
春花本想摇醒她,却被白栖枝制止。
白栖枝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转过头去看小福蝶那略显粗俗的睡姿,微微笑着,朝春花做口型道:“累一天了,就让她好好睡吧。”
春花耐她不得,只好轻手轻脚地去外面找店小二打盆清水,用以盥洗。
白栖枝此时没什么睡意。
这一路上,她因和沈忘尘赌着气,除非那人主动问她,她是不会同那人说话的,以至于她这一路读书就是闭眼假装小憩。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人睡眠太好,原本是小憩,闭着闭着就真睡着了。
据芍药回忆,她睡着后小福蝶也开始哈气连天,没一会儿就靠在她身上睡着了。至于春花,因为有沈忘尘在,她还是很紧张的,奈何旁边两人都睡了,这困倦也感染了她,没多久,就连她也上眼皮碰下眼皮,倚着车厢壁也睡着了。
三人就这样互相依来倚去,跟抱团取暖的小小鸟一样。
也许是在林家每日睡眠的时间都很短形成了习惯,白栖枝睡过中午那一觉后晚上也不觉得如何困。
她此时清醒着,毫无睡意,百无聊赖之下就坐在桌前开始留意周身事物。
没成想,还真叫她察觉出点端倪来。
太静了。
这种静,不同寻常。并非仅仅是无人交谈的安静,更像是一种万籁俱寂。
仿佛所有活物都被扼住了喉咙,或是悄然隐匿的死寂。
长途跋涉后的客舍,即便无人喧哗,也总该有些声响——
隔壁房间模糊的呓语、守夜人偶尔经过的轻微脚步、甚至老鼠在梁上窸窣跑动的声音。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窗外连风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
白栖枝心头莫名发紧。
常年的逃命已经给她训练出一套自称系统的避祸防灾指南,而此时此刻,那种久违的、属于猎手本能的警惕正在悄然苏醒。
白栖枝轻轻起身,侧耳倾听。
四下里,除了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依旧是一片虚无般的沉寂。
不对劲。
她避开月光,无声无息地走到床片,将窗户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春日尚冷,刚开一点,寒风就跟不要命似得往兀自里涌。
烛火摇曳,应声而灭。
整间客舍里只余下惨白凄惶的月光。
外面月色黯淡,庭院里空无一人,远处起伏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浓黑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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