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忧忧(1 / 4)
这个年过的似乎索然无味。
小福蝶要在香玉坊里跟她的那些老乡们过年,府内那些需要看望亲人的下人们白栖枝也给批了假,独留些家生子和那些不需要回家看望的下人们还在府里。
白栖枝也给他们批了假,让他们过个舒心的好年。
春花难得休沐,可就算白栖枝给他批了假,她也不肯离开府内半步,就要待在白栖枝身边。
白栖枝倒是没说什么。
她好累,躺在床上骨头都跟散了架一样,就算听着外面一声响过一声的炮仗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还是春花给她送来梳洗用的热水,她才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把自己从床上捞起,昏着一双眼睛挪动铜桶盆,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脸。
“……”
温热的水敷到面上儿反倒让人更想睡觉,但这温暖在寒冬里转瞬即逝,不过片刻,白栖枝就感觉脸上凉凉的,像被人迎头泼了一脸水。
活了。
再活一会儿。
白栖枝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开口,想问点什么,却被外面一阵欢声笑语打断:“外面在玩什么?”
春花光听声音就知道白栖枝悒悒不乐,以为她将要离开淮安有些舍不得。
一想到这茬儿,春花也有些说不上的难过:“回小姐,是府里的那些小丫鬟们在院子里打雪仗呢。”说完,她抿了抿嘴,又试探性地问道,“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白栖枝已经很少见春花这样小心翼翼了。
今儿是除夕,她应该开心一点的。
可一想到自己要离开这里,这辈子都不回来,她就害怕再跟这府里的人再产生任何牵扯。
感情这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来的时候很容易,离开后也很容易,唯独将要离开时不容易。
牵着扯着,怎么也转不断。
白栖枝将视线一点点放在春花脸上,定住,不动了。
春花摸了摸脸,有些惘然:“小姐,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栖枝记得她以前是很喜欢在沈忘尘身边服侍的。
她是林府的人,卖身契也攥在林听澜手里。如今林听澜离开,她讨要不得她,不然日后的牵扯更理不清。
她想,她应该把人、东西,都还到该还的人手里,这样此去一路,她才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家中赴命。
不然,她也舍不得去死。
放不下啊……
春花,香玉坊,青云阁,小福蝶,怀真阿姊,李大人,还有那个人和那个水鬼。
都放不下啊……
春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栖枝眼下就在她身边,可她的心脏却已因为预感到一种即将要被抛下的悲伤而骤然隐痛。
“小姐……”春花不相信白栖枝会抛下她的。
虽然两人的初见不算多么愉快,但这么多年,她都陪在她身边不是吗?她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们一次一次地解决了那么多的事,她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她怎么能抛下她不要她了呢?
不可能的呀……
春花也知道今儿个是除夕,她想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可白栖枝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嘴角急转直下。
白栖枝说:“春花姐,你想不想回到沈忘尘或者是林听澜的身边?”
春花感觉自己这个春节再也不会笑了。
好在这沉闷的的气息没保持多久,正当白栖枝想要解释的时候,外头传来叩门声。
是沈忘尘叫她去吃饭的。
见状,春花也只好乖乖闭嘴,等着白栖枝梳洗好后陪同去饭厅用早膳。
她想,她是下人,小姐就算再平易近人也是主子,下人哪里有资格置喙主子的事儿呢?
还是让沈公子来劝吧。
沈公子有的是办法,只要不让她离开小姐,沈公子叫她做什么都成啊,不然……
此时此刻,春花终于知道什么叫某些事上“一眼能看得到头”和“一眼看不到头”其实是一个意思了。
怪不得说小姐聪明呢!说出来的一句话都得叫她们琢磨许久才能品出来味道!
这样的冰雪聪明的人儿,被困在府闱里实在是太屈才。春花想,小姐就该像是枝头的凤凰,飞得越高越远才好!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这样的人物,十个大爷也未必能配得上她。
不过这事儿春花也敢在心里说说,等到她想完了,那边儿白栖枝也就梳洗好了。
春花将架子上的红斗篷拿下来,十分适宜地披到白栖枝身上,开门,又撑了伞,嘱咐道:“小姐,路滑,小心些。”
白栖枝感觉自己魂儿都在天上飘。
自打她和温若寒定下契子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筋扒骨了一般,一天天总想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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