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出嫁(1 / 3)
宋家的喜帖是在第二日一早抵达林府的,只是白栖枝和沈忘尘昨日商谈得晚,今日便醒的也晚了些,只能由下人代为转交。
沈忘尘倒是没觉得什么,白栖枝却因为自己晚起的一小会儿要奓毛了,赶紧匆匆穿衣梳洗,继续忙着手中该处理的事,唯独在看到那封漆金喜帖时才回偶然愣神,随即便更拼命地干活。
林府这边没动静,宋怀真那边儿却要急死了。
她昨日冲动之下扇了白胜宁一巴掌,结果一回府就看见前来拜会的荆良平。
她没好气地问他来做什么,他却好声好气地说自己是来向宋伯父求娶她的,坦坦荡荡的模样竟叫宋怀真一时间冲昏头脑,又记起来白胜宁在青楼浑浑噩噩的死模样。
一气之下,她就说:“你不是要求娶我么?好,我宋怀真就嫁你了,我,”要白胜宁那混蛋后悔一辈子!
后面的话没有被说出,因为宋鸿晖回来了。
宋怀真也没说什么,大步回了自己厢房继续生闷气。
她不知道荆良平跟自家爹爹说了什么,竟让爹爹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荆良平今日就将请帖发遍了淮安城内各个大街小巷,连一点能返回的时间都没给她。
此时此刻,宋怀真就觉得自己仿佛被他架在火上烤,越烤越难耐,越来越焦灼!
“小姐,您就算赌气,也不能这样轻易答应那荆良平啊。”小桃还在她耳边絮絮聊着。
宋怀真本就心里堵着一口气,听她这么说,不快地反问道:“你不是觉得她很好么?怎么这会儿说要嫁,你倒不快了起来?”
小桃说:“荆大公子虽好,可是小姐,这到底是您一辈子的事儿,这辈子也只能有这一次,您要是自愿倒也还好,小桃就怕您是因为和白公子赌气才草草应下,不然您这不就毁了您的人生大事么?小桃是心疼您啊。”
她这一番话直直戳到宋怀真心里最柔软的地儿了。
她知小桃蠢笨单纯,许多话说得也不如别的丫鬟漂亮。
可就是因为这份蠢笨单纯,才能说的话句句都落在她心坎里,更叫她两眼一红,登时就要落下泪来。
可现在哭也来不及了。
事情是她亲口应下的,应下了又不能反悔,不然岂不是伤了宋、荆两家的和气?
阿娘说得对,阿爹现在身份本就为难,她不能再为阿爹添麻烦了。
不就是个荆良平么?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她嫁也便就嫁了,她就不信那荆良平婚后还能打死她不成!
虽是这样想着,可宋怀真到底还是忘不了白胜宁。
她想,她也真是个贱的,明明那人都堕落成那样子,自己却还对他念念不忘,自己也真他娘的是个痴情的种!
白胜宁,如今喜帖都送到你林府上了,你怎么还连个消息都不回我?难道那么多天共处下来,你真的对我一点心动都没有吗?
哪怕一点点,就指甲盖那么一大点,就梗米粒那么一大点,就小沙砾那么一大点……难道那连那么大一丁点你都没有吗?
回答我啊白胜宁,给封信也好,捎个口信也好,至少说句话,你至少说句话啊!
白胜宁——
你是死人么?!
*
不过短短几日,荆良平就将一切安排妥当。
因宋怀真必须在淮安成亲,荆良平便不得离开淮安。
他在淮安城边僻静处买了做安静清闲的宅子,命人好好收拾打理,充做喜堂用。
因成亲前的这几天,新郎与新娘子按理来说不得相见,宋怀真也省了见他就烦的火气。
她其实也知道的,荆良平根本没做错什么,这门亲事是他阿爹先求来的,荆良平没有嫌弃她一个假男儿似的脾性就已是万幸,她又有什么理由给人家脸色看呢?
可是……
宋怀真狠狠叹了口气。
这一叹,就叹来了淮安城内的一场大雪。
淮安城还是第一次如此热闹。
十里长街,红绸漫卷,迎亲的队伍自晨光熹微时便已浩荡启程。
荆良平身为新郎,着一袭绛红圆领袍,头戴乌纱幞头,胸前结一朵赤金团花,跨一匹雪蹄青骢马,意气风发地行在队伍最前。
身后,八名彩衣轿夫抬着一顶朱漆描金花轿,轿顶缀满流苏璎珞,四角悬着鎏金鸾铃,随步轻摇,叮咚如清泉击玉。
六出飞花缓缓地坠着。
街道两旁,积雪未消,却早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小贩暂歇了吆喝,孩童攀上树梢,妇人倚门探头,皆为一睹这百年难遇的盛况。
路中央铺洒着新摘的松枝与茱萸,寒风掠过,卷起碎红如梅,冷香混着炮竹的硝烟,莫名有着一股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顺着冬风略过所有人的鼻尖,衬得街上爆竹碎屑都像是一条血泪交织的浅浅小河。
宋怀真没有死。
她活的好好的。
此刻她就坐在大红戏轿里,任凭众人抬着笑着,她却像个聋子一样,什么都听不清了。
倒不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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