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担心(1 / 3)
白栖枝头还痛着。
她脸上被人仔细上过药,不再火辣辣地痛,只是依旧红肿着令人见之生怜。
“怎么是你?春花呢?”她的声音干哑的不像话。
沈忘尘说:“在忙。”
白栖枝又问:“小福蝶呢?”
沈忘尘说:“睡了。”
白栖枝:“……说谎。”
按理来说,这等事她向来看破不说破,但她今日实在是难受的厉害,也没了与人委婉的心情。
白栖枝记得她出醉春楼时,底下的月信帕子都已经湿透了,好在男装宽大,她也没多到滴出血来,这才勉强挨回林府。
如今她下身干爽,应该是被人换过,估计是春花或者是芍药。
不过就算是她们,白栖枝也还是十分难为情。
嗓子干渴得发紧,甚至还有些痛,白栖枝下意识清嗓。
一杯茶水被递到她面前。
“喝点这个吧。”
那是一杯姜枣茶,放到现在已经凉了,只剩下杯身还残留着一直拿着它的人的温度。
好在屋内炭火地龙燃得足,这茶倒也不至于凉到不能入口的地步。
白栖枝沉默地接过,喝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还痛吗?”
白栖枝知道沈忘尘是在问她脸上的伤,摇摇头。
“谁做的?”
这句话就温柔中带着些压抑不住的杀极了。
白栖枝淡声道:“过错在我。”
沈忘尘不愿强迫她说她不想说的话。
他长叹口气,将手缓缓伸到白栖枝面前。
他的手早就半废了,此刻就算尽力摊开,也依旧跟花瓣儿一样软软的蜷着,看上去就没有多少握力。
白栖枝本来都抬起手了,想了想,捏着袖口将杯沿儿水渍擦干,才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掌心。
白栖枝以为这是尊重,可总有人将尊重误以为生疏。
沈忘尘的手不着痕迹地下意识捏了下杯壁。
他收回手,收回眸,看着空空的杯子,什么也没说。
白栖枝已经习惯了他这副神情,倘若她现在身上爽利还有余力说些好话哄一哄,可现在她疼得快死了。
白栖枝没精力开口去论其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事情大概有些眉目了,那些姑娘们……”
“枝枝!”
这是沈忘尘第一次打断她说话,白栖枝抬眼,就看他拧着一双眉,眼中满是深深的不赞许。
“怎么了?”她难得怔忪了一下,问,“是线索出了什么问题么?”
沈忘尘语气略重:“枝枝,这事你就不该插手!”
“是,你拿到了证据。荆良平私炼邪茶,罔顾人命,罪证确凿!可那又如何?他是谁?他是枢密使荆斡的嫡子!他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孔家!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你想往上递?荆斡的手能伸进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你想往外传?你的话还没出京城,就会被无数只手掐断喉咙!”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宋家的婚事,是宋节度使点了头,宋二小姐亲口应允的!那是宋荆两家的结盟,是权与利的交换!他们选了这条路,就容不得旁人置喙,更容不得你去掀翻这棋盘!而你,你看看你自己!为了这点‘不该你管’的事,你做了什么?偷服虎狼之药强抑月事,拖着病体四处奔命!今日你顶着月信之痛,跑去醉春楼那种地方与人周旋饮酒!白栖枝,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府里下人听见动静把你捡了回来,你就、你就!”
说到这儿,沈忘尘猛地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后面更惊心的字眼,声音骤然低哑下去,带了些低微的乞求。
他说:“枝枝,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下去了……再这样查下去,你会有大麻烦的……”
白栖枝知道他在“你就”时的那个停顿,是为了阻隔那个令他害怕的字眼。
他吼了、凶了她,可她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知道,沈忘尘之所以吼她是因为把她看得太重了,就像是宋怀真的那一巴掌为的就是要一巴掌把她打醒让她自尊自重。
没关系的,她一点也不生气的。
她知道的,他们只是把她看得太重了,以至于一点瑕疵、一点危险都不想让她涉足。
她一点也不会生他们的气。
可是啊……
白栖枝想:可是啊,她白栖枝也是人啊,她总该做点什么来阻止将要发生的灾难吧?她总该做点什么不叫别人沦落到她这个地步吧?
她总该有那么一点私欲吧?
白栖枝沉默了片刻,脸上红肿未消,眼神却清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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