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生辰(2 / 3)
眼看就要临近小姑娘的生辰,他若在此时再病倒,会不会再次错过?
如果这次也错过的话,就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有机会了。
白栖枝只会偶尔来看一看沈忘尘。
自打上次发现自己睡了人家的床后,她心里就一直过不去这个坎儿。
那可是床啊!
床!
这么私密的东西又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他们男女有别,只要不把她放床上,让她在地上睡一宿她也愿意啊!睡得不舒服了她自己就会起来了啊!干嘛要把她放到他床上啊!!!
这事儿叫白栖枝没来由得恼火。
可毕竟是心疼她的权宜之策,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就这样自己跟自己较着劲,连带着好不容易亲近一点的关系也跟着生分了。
此时她被沈忘尘找来,还以为这人出了什么大事,可看着那人坐在床边拢着身上薄毯,虽然瞧上去还没什么精神,但面色却已不那么惨白,她就知道他叫她来,要说的准不是什么大事。
白栖枝已经做好被找来闲谈的准备了。
可沈忘尘却笑着只问她一句话:“枝枝想要什么样的生辰宴?”
白栖枝倒是记着他之前跟她说过这事儿,他以为这人只是说说看,再加上这几日他精神不济,有时候醒来时都不知道今夕何夕,差点把她认成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如今再听这话,白栖枝还以为是他又睡昏了头,也没怎么上心,随便说了句:“怎么办都好。”
倒不是她不注重自己生辰。
往年在家,她最期盼的就是这天。
往往这天,家里人都会欢欢喜喜地给她过生辰:阿父会在家亲自下厨给她做拿手好菜,阿娘会送她最称心的生辰礼,阿哥会……阿哥会翘课带她出去玩。
翘课是不好的。
白栖枝不止一次很认真很认真地对阿兄这样说。
可阿兄只是“嘿嘿”一笑,反问她:“你觉得书本上的那些东西难么?”
白栖枝摇了摇头。
阿兄又问:“那枝枝,阿兄比你早生这么些年,你觉得阿兄会觉得这些东西难吗?”
白栖枝想了一下,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难还有什么可学的?阿兄最近知道个地儿特别好玩,走,阿兄带你买糖葫芦去,咱们边吃边玩!”
年少恣意最难将息。
白栖枝越是忘不掉自己以往在白府过生辰宴有多快乐,就越是能察觉到出了白府后她每一年的生辰有多痛苦。
所以当沈忘尘说要给她过生辰宴的时候,白栖枝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着笑一下就算了。
毕竟她越是在这天期盼什么,就越是能在这天受到多么剧烈的反噬。
还不如她一开始就不想、不念、不期盼,没准儿反而能避祸趋吉。
可白栖枝没想到,沈忘尘竟真的会陪她过她的十八岁生辰。
十八岁。
白栖枝抓破脑袋也想不想出十八岁对沈忘尘究竟意味着什么——这玩意甚至在书本上都没个正经称呼。
不过一晃也是真快啊,她来林府的时候,才年芳十四,如今她都要年过十八了。
白栖枝总觉得初见似乎还在昨天,她跪在林府的厅堂上,林听澜将那一纸婚书重重甩到她脸上。
他说:“听着,我是不可能娶你为妻的!”
“主母。”突如其来的呼声让白栖枝从回忆里抽身而出。
命运还真是弄人啊。
昔日她最避讳的就是嫁给林听澜做妻,现如今,她唯一的身份几乎就剩下“林听澜之妻”,还是她自己选的。
桌上的长寿面还在散着热气,奶白的水汽在温度偏低的深秋里显得格外暖心。
若是以往,白栖枝肯定会感动得“哇”的一声哭出来,但此刻,她就只是凝视着面前这碗长寿面坐在原地不吭声。
“枝枝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音调,熟悉的话语。
如果不是自己今日穿着锦衣华服,白栖枝还真以为自己又回到初来林家的那一天。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觉得已经死了,不然这似曾相识的熟悉画面怎么还在追着她杀?
沈忘尘问过这句后就没再说话。
他咳嗽着,用目光仔细地探寻着白栖枝。
小姑娘脸上没有笑意,但看起来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倘若非要用什么来形容她此时的状态,那大抵只有一个字——
“空。”
双眼是空的,表情是空的,就连内里情绪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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