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求生(2 / 3)
白栖枝混沌的思绪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缝,她听到有人正在她头顶上方解绑住麻袋的绳索。
一束光破开黑暗射在她的眼皮上。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眼,想要看看来救她的人究竟是谁,可视野却被水雾割裂成模糊的碎片。
她看不清了。
她看不到了。
一番下坠之后,白栖枝感觉到有人托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却让她在混沌中抓住一线生机。
旋即,那人带着她破开水面时,月光像一把刀劈在她脸上,她呛出大股腥浊的湖水,喉管里泛着铁锈味。
“咳......咳咳!”她蜷缩在岸边,指甲抠进湿冷的泥土,仿佛这样就能把魂魄钉回躯体。
白栖枝大口地喘息着这来之不易的氧气,窒息的恐惧还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劫后余生中,剧烈的恨意甚至漫过了所有情绪如同蛛网般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她的眼。
她要杀了他们!她要杀了他们!!!
不!
不能杀,不能杀,不能杀。
她不能打乱计划……
直到呛进喉咙的水都被呕出,白栖枝才又余力抹一把脸上的水,狼狈地抬头看向面前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她忽地就笑了——
是芍药啊。
她颤抖着嘴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喑哑的喉咙里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怪腔怪调。
好狼狈啊。
白栖枝笑着倒在雪地里。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片片雪花如松软的锦被一样盖在她身前。
玉佩碎片仍嵌在掌心,血珠穿起水珠汩汩流淌,钻心的疼痛反倒叫她清醒了几分。<
她还活着。白栖枝想,她还活着——
她该庆幸的。
“主母,起来吧,地上凉。”
“歇一歇,没力气了。”
居然还活着,真好啊……
撑过这一阵麻木,白栖枝终于从一片湿漉漉的雪地里直起身子,朝芍药粲然一笑,气若游丝道:“谢谢你啊芍药,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疯了。
芍药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明白白栖枝是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的,明明她差一点就要死了。
“主母。”芍药一直是一副木呆呆的、冷冰冰的模样,“需不需要我……”
话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她将手放在咽喉处横了一下。
主子交代过的,必要之时,除去几个畜生也无所谓,林家那边自有他来转圜。
——一切以白小姐的性命为先。
可是……
“算了。”白栖枝开口,吐出一口薄薄云雾,风一刮,就泯灭。
她攒了攒力气,起身,整个人被冷风刮得通红。
凌乱的头发上结了层薄冰,她跪在湖边,对着镜子似的湖水,将湿漉漉的发拧干,却没有拧自己被浸湿透的衣衫。
“冷不冷?”她轻声问芍药。
后者摇了摇头。
她已经习惯了,作为侍卫,挨饿受冻都不算什么,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反倒是白栖枝……
芍药低头看着白栖枝仍然流血的左手。
白栖枝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打开掌心。
那是她一直握到死都没敢松手的一块黄玉。
“你先回去吧。”白栖枝弯了弯苍白的唇角,抬手遥遥一指,“我要从那条街上走回去。”
芍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通向北名大街的小路。
如果白栖枝要从这条路走回家,那整个淮安人都会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模样。
她……是想借势打压林府那些远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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