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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拜堂(2 / 3)

众人这才抬起目光看向堂内端坐着的那个男人。

这人可真是好颜色,行为举止也透露着一股大家公子的端庄,就是藏在衣裳下的那双腿……瘦伶伶,枯枝一样,因为没有力气而歪歪斜斜地倚向一边,如同死物。

原来金屋藏娇藏的竟是个瘫子!

那这场婚宴岂不是更有意思?!

众人说着那些有的没的的闲话,恨不得用平生最污秽的字眼放到这两人身上,好做实林听澜不在家这些日子,两人狼狈为奸的龌龊事,

白栖枝置若罔闻。

今日是她大婚,她依礼来到堂前跪下,她怀里还抱着那只老公鸡,金灿灿的耳铛也在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碎金在老公鸡浑浊的眼前晃荡。

它忽地定住,浑浊眼珠死死锁住盖头下那点金光,恰如老烟鬼撞见**,钝喙微张,竟如信徒般虔诚凑近。

触及金耳铛的刹那,这畜生陡然癫狂!

它狠命扑翅,叼啄撕扯,恨不能将那一大块金子吞进肚子里。

这耳铛是白栖枝今儿早上新挂上去的,耳朵上的耳洞也是板桥镇今儿早上新穿的。

她寒风中僵立半个时辰,原是不该再流血的,可被这么一弄,,本已凝住的血,此刻生生被撕开!血珠顺着金纹滚入鸡喙。<

鲜红的血液顺着金耳铛上蜿蜒曲折的花纹流到老公鸡嘴里,如一口猛烟呛进肺管。

老公鸡顿时扑腾得更欢了,竟跟重拾了年轻时的活力一样,竟扑扇着翅膀飞到地上,用自己浑黄的喙,跟啄米似得去啄那些血那些血吃。

大家都被它这幅浑样儿给吓到了。

但吉时不可误,堂内礼生[1]稳了稳心神开口喊道:

“一拜天地——”

啄啄啄!

白栖枝将身子掉了个个儿,朝门外头的黄天厚土叩去。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

白栖枝将身子转回,朝沈忘尘郑重地叩了一礼。

这下有新的血珠子落下,那公鸡又有新吃食了。

沈忘尘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白栖枝朝她跪拜叩首,一切如同当年她拜师时一样,只是这次他们的关系不再是师徒,而是一种更隐秘、更禁忌、更不可说的一种伦理关系。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夫妻对拜——”

“咯咯咯!!!”老公鸡被按住鸡冠,硬生生垂下它高傲的头颅与人对拜,却仍在不满地公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地扯着脖子乱叫,像是控诉新娘子对它太过粗暴。

它说:

滚开!滚开!我不要这个新娘子了!我不要这个媳妇了!

可它到底不会说人话,只能梗着脖子乱叫。

一旁的喜婆连忙道:“哎呀,新娘子,这好歹是您今天的新郎官儿,您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呢?”说着,斜眼看向堂下坐着的林家长老们,不知所措。

七叔公缓声道:“白小姐,您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难道连女子要三从四德都不晓得?在拜堂时这样对你的夫君,你家里人是怎么教养你的?”

白栖枝没有反驳,她缓缓松开手。

公鸡泄愤似得一把将她的喜帕啄到地上发泄似地乱叨。

七叔公朝礼生递了个眼神,后者赶紧喊出最后一句——

“礼成!”

送入洞房呢?

自然是没有的,人怎么能同鸡洞房?

沈忘尘的视线一直在白栖枝脸上,他看见左眼落下一道泪痕,眼里都是恨。

随着礼生破锣似得公鸭嗓喊完,他就见着白栖枝从蒲团上直起身子,伸手朝那老公鸡的脖子上捉去,随后!

“嘎啊——”

血沫溅落,扭断了脖子的公鸡被狠狠摔在地上。它猛地一蹬腿,枯羽脱落的脖颈瞬间软垂如褪色的红绸,在地上轻轻颤了两下,死掉了。

“大胆!”堂下有长老气得摔碎了茶碗,“白栖枝,这可是与你拜堂的夫君!你个她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贱妇,居然敢对自己的夫君也下死手,你……”

“闭嘴。”白栖枝真的有点受够了,她转身瞥了一眼那长老,又垂头看了一眼地上尸体冰冷的死鸡,冷声道,“这只是一只鸡。难道我眼下不扭断它的脖子,它就能活得过今日么?”

“你!”长老气得面色紫青,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亲也结了,堂也拜了,白栖枝真的同他们闹够了。

辱骂声、呵斥声、嘲笑声在她背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白栖枝没兴趣与那张网纠缠,林家的主母也不需要与那张网纠缠。

她垂眸看向沈忘尘,后者神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对她露出如往日般温润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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