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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岁岁安康(1 / 2)

武悦笙冷冷看着许秉钰抵在额前的脸,曾经这张脸有多令她痴迷,如今就有多让她恨得牙痒痒,胸口抑制不住的发颤,在他胸口上的掌心蜷起,灰败眼眸中闪过得意,却并不把他低声下气的姿态放在眼里。

许是身体的不适,她低垂眉眼,闭上眼睛。

“你在嘲笑我不再是公主吗?”

许秉钰身躯微微一滞,看着她安静的小脸,闭上眼睛不愿面对他的模样,他握上蜷在胸口冰凉的玉手,摇头:“在我这,你一直是公主。”

武悦笙笑了,笑到最后重重咳起来,咳得脸颊通红,当红晕褪去脸色苍白,许秉钰神色凝重为她抚背,接过月红递来的热水,喂她喝下。

“日后莫要说丧气话。”

“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武悦笙睁开浓郁的鸦睫,眼底透出浓浓的暗讽,他布满茧子的掌心磨得她不舒服,用力一挣,困在他怀中更是不喜:“松开我。”

许秉钰垂下眼眸,收紧在她腰间的掌心。

他似是没看见她眼中的嘲讽,喉咙干涩,沉着声道:“你会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许秉钰还未说完,便听怀中的武悦笙再次笑起来,她的声音清脆软甜,就如她爱吃的果脯蜜枣,笑出的声儿也带着一股甜香的气味。

脆弱的公主笑完,好似一点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她抬起依旧金光闪闪,随着她动作而扇动的蝴蝶簪,眼神毫无光泽,像是频临枯萎的鲜花,让人心生揪闷。

“岁岁安康......我这体弱多病的身体,如何岁岁安康,长命百岁?”她抬起微红忍着泪花的眼睛,也是许秉钰第一次看见她这般万念俱灰的眼神,胸口揪紧。

“会的。”他说。

武悦笙看着他,不语。

许秉钰掌心抚上她的脑袋,再次坚定的确认这件事:“一定。”

她气笑,他的模样倒像极将她的生命放得极重,像极将她视如珍宝,看了让人不快,她更愿意看见他眼中的冷漠讥讽,嘲笑她不自量力,可他没有。

武悦笙褪下笑意,面无表情地抚摸上他的脸颊,许秉钰低眸看她,她抬起漂亮的葡萄眼,对上他深谙的眸,略起讽刺的唇:“怎么,这么在意?”

捆在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她柔软的身子随他的举动更加贴合他的身躯,她恼怒瞬间,许秉钰沉着眼眸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知道,她不喜欢听。

武悦笙不喜欢被他这般看着,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没了这道令人不快的眼神,那股黏在身上的不适稍微消散。既然他不放就让他抱着,抱到他累为止,就自然而然的放开她。

她低估了许秉钰的耐心,时辰一点点在流失,等到武悦笙困倦,沉重的眼皮不停往下眨,脑袋软软往他怀里一靠,意识到自己正和他凶恶的对峙,立即支起脑袋,打起十足的精神,而她完全没发现方才还脸色不好看的男人,略了唇。

窗外天寒地冻,半敞窗棂被寒风呼呼撞得微响,武悦笙却没感觉到冷,浑身上下被该死的许秉钰烘得暖呼呼的,从头到脚,发尾丝丝都是暖热的,实在气人。

但武悦笙已经提不起劲去生气,她闭上眼睛,就眯一下,一定会等到许秉钰没了耐心,然后松开她。

许秉钰看向月红,月红担忧地看一眼武悦笙,再看如今身份不同的太子殿下,即便心中再不满,但只要对公主是好的,那便暂时是好的。许秉钰让她去把窗户关上,她装没听见,她月红只听命于公主。

但仔细想想不对,不关窗,冷得岂不是自家公主,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冷着脸去把窗棂给关上。

许秉钰低眸,望着软绵绵趴在怀中安静的公主,恰静的睡颜,倒没有醒着的时候戳人心窝,再洋洋得意地看他失态的反应。

他抬起手来,抚摸她的脸颊,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怀中的人儿轻得不像话,他下意识放轻力道,轻微往上一挪,人儿温热的脸颊贴上他的脖颈。<

将人放进柔软的床榻上,为她捻好被褥在身旁坐下,看着她紧闭微动的眼睛,不知梦到什么,皱起眉心很是不安。

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簇拥的人群四处逃串,跑的跑,死的死,辉煌肃冷的宫殿下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她脚踏血水之上,眼睁睁看着最疼爱她的兄长们死在敌人的手中,姊妹为不被凌辱,自尽而亡,而她的母后不舍得杀她,将她藏在龙椅台下,告诉她要好好活着,随后跟随父皇一起殉死。

她的家没了,国也不复存在,巨大的悲痛笼罩而来,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中。

温暖攥住她的手,安安静静待在黑暗中的武悦笙微颤眼帘,抬起脑袋,左右并未看到父皇和母后,刚亮起的眼神暗淡下去,将自己缩在膝盖中。

“不醒吗?”远远飘来一句话,但没让武悦笙动弹半分,那人却不急,继续揉搓她的软手,跟她说:“月红你不要了?清月你也不顾了,还有你那些...逗趣儿,你也不感兴趣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嘲讽:

“曾经看你挺聪明的......”

武悦笙睁开眼睛,映着愤愤湿润的眼眸,对上见她醒来,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溢出几分笑意的许秉钰。

她垂下鸦睫,眼底琥珀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略过不明显的思绪。

许秉钰端来一碗药,与她往日的汤药并不同,蔓延开来的苦涩没那么浓重,至少是不刺鼻的,她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再看心情貌似放松下来的许秉钰,她略起冷笑。

“怎么,看我这样,你很得意吗?”送到唇边的汤药一顿,许秉钰面无表情看她,武悦笙就知道他得意得很,她阴恻恻看他手里的汤药。

许秉钰看她不动,沉默片刻,把手里的汤药放在一边,随后把武悦笙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愣得武悦笙抬起尖瘦的下巴,睁着不敢置信的葡萄眼,去看他面不改色的玉面。

她的打量,渐渐透出不明的情绪,勾得许秉钰往她脸上一看,拿过汤药,亲自喂到她唇前:“喝下去,才有力气教训我。”

不得不说,许秉钰说得没错,只有身体好了,才有力气教训敌人,就算弄不死敌人,她熬也要熬到敌人死了,再把敌人的尸体拉出来鞭尸,暴晒示众。

武悦笙恶狠狠的想,含住碗边沿,咕噜咕噜的全喝下去。许秉钰见她喝完,拿出蜜饯喂到她嘴里,用手帕替她擦嘴,她臭着脸别过脸,从他怀里爬出来,半点儿不想跟他多亲昵。

许秉钰怀里一空,暗下眼眸,看着她盖上被褥很乖地躺下,没有要偷出去的意思,略有满意地站起来。

他看着武悦笙:“这几日我有点事,不能过来看你。”

武悦笙眼神低垂,手指玩弄柔软的被褥,似乎没有去听他的话,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来不来。

许秉钰黑眸沉静,看着她半晌,指尖微蜷又松开,最终没说什么,只让她安分点莫要乱跑。

可武悦笙不是安生的主,她小小一只窝在被褥里,把小脸埋起来不让他看,等许秉钰彻底踏出寝室,离开了这宫殿,她直接坐起身来,月红替她披上银白狐裘,生怕她冷着冻着,再把暖手炉放在她手中。

“公主,你身体还未痊愈,还是莫要走动。”月红说着眼泪珠子掉下来,一抽一抽的哽咽。

武悦笙捏捏月红近来清瘦不少的脸,蹙起眉来不高兴:“怎地你也和那玩意站在一起了?”她说完就看见月红瞪大冤枉啊的眼神,捂嘴笑起来,却发现她笑不出来。

月红察觉她的黯淡,牵起她的手:“公主,月红不是跟他站在一起,月红什么都不求,只求公主养好身体,活得长长久久。”

活得长久啊,武悦笙抚摸暖手炉,看着窗棂异彩斑斓的窗贝,倒是让她想起许秉钰的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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