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咸鱼干(1 / 3)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江景辞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疲惫地松了松领带,随意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回来的路上反复确认过手机,没有未接电话。
虽然已经说服了自己慢慢等她的联系,但手还是不听使唤地一次次刷新着通话记录,生怕遗漏了信息。
身下的沙发是他亲自试了二十多款才定下的,坐下去会精准陷进去三公分,对脊背的承托恰到好处。
中央空调的温湿度也调在他最习惯的那个数字上。空气里飘着他用了三年的白茶香氛。
不用挤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不用喂蚊子,空气里也没有霉味,不会飘来灶烟。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他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像一幅大型拼图,拼得只差最后一角。明明不影响什么,偏偏叫人不停往那个空缺的地方看。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出风口做得很隐秘,簌簌地往外送出冷气,没有一丝异味。
可他偏想起那带着咸味的海风。
想起那双常常带着鱼腥味的掌心粗糙的手。
只是分开一天就这样难熬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情感需求这么高的人?
“少爷。”
江管家久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帮您预约了明天的医生。”
江景辞抬眼,眼神空了两秒,才慢半拍地问:“什么?”
江管家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胳膊上:“您不是受伤了么?陈祖他们说帮您结了医药费呢。”
“......哦,”他回过神来,缓缓点头,“知道了。”
“我让人准备了晚餐,是要送到房间还是在餐厅用?”
江景辞又看了他一眼。长久一天下来,管家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少爷?”江管家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送到房间吧。”
江管家应了声“是”,正要退出去,听见江景辞补了句:“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呢?”
“东西?”管家愣了一下。
陈祖那几个保镖回来时,确实捎了土鸡蛋和几袋土特产,他原本还以为是他们在岛上买的,还想着责骂他们怎么这么有闲功夫。
可居然是少爷带的?
“那些东西怎么了吗?”他不确定地问。别人不了解少爷,但他照顾少爷有十年了,自然知道他一向讨厌味道重的东西。
“全拿到我房间放着。”江景辞面不改色。
江管家眨了眨眼:“全拿到...您房间放着?”
江景辞皱了皱眉:“对啊。”
不然被佣人当成垃圾扔了怎么办?
管家压下心里的诧异,应了一声是,退出去了。
指派人将那些土产搬进少爷卧室,管家站在门口,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他家少爷一向对居住环境挑剔得很。房间里的每件东西,小到一个杯垫,都要能入他的眼才能摆进来。
那张澳洲楠木书桌,平时连放一杯水都要垫杯垫,此刻上面却直接摆放着几个皱巴巴还脏兮兮的红色塑料袋,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罐子,还有一捆用红塑料绳绑着的土鸡蛋。<
更让他震惊的是,少爷居然打开了那袋咸鱼干。
咸腥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盖过了原本淡雅的香氛。
管家无意中屏了屏呼吸。
说起来,刚才凑近少爷,好像闻到一股异味。
那个味道他很熟悉,小时候他回乡下老家,常被蚊子叮咬,奶奶就喜欢拿红花清凉油给他涂蚊子包。
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这味道居然出现在少爷身上?
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可看着一向讨厌咸味腌制食物的少爷,居然就着一碗白粥,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咸鱼干吃,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也出了问题。
“少爷,您在岛上...过得还好吗?”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挺好啊。”江景辞头也没抬,又夹了一块咸鱼干。
“......”管家默言了。
看着少爷脸上几颗显眼的蚊子包和久未修理、有点长的头发,鼻畔是浓重的清凉油和咸鱼干味,心里诞生了一个极其冒犯也违反管家职业道德的想法:
少爷今天也是,太不优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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