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意外之喜(1 / 2)
燕程春做的凉糕甫一打开,便惊艳了所有人,荷花模样的糕点,在荷叶的衬托下,与现在荷花池中的荷花没有两样,切下一块尝尝,冰凉与甜味混杂在一起,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白皙的糕体里嵌着细碎的辅料,每朵米做的荷花都托着鲜嫩的荷叶。
筷子轻轻捻开糕体,米香味荷香味还有辅料的复杂香味,交相辉映,好像将这满院夏色都锁在一方小小的糕点上。
“这滋味当真奇妙……”一位蓝巾学子忽然搁下勺子,咋舌,“初尝是淡淡的甜味,后来便是米香,嚼到最后所有味道都涌入喉咙……”
他怔怔看着水池中的摇曳荷花,“好像真的吃了一朵荷花似的。”
燕程春做的糕点数量不小,张师爷原本记挂燕程春只有一个人,不好做人多的量,便提前约定好,只给飞花令的胜者,可谁料到燕程春简直厨神下世,一个人做足了每个人都能尝一口的量。
既然有这等好事,张师爷也不在拘着人数,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好好尝尝这造型奇特的糕点。
啥时间,所有人都被这股清荷之气俘虏。
擦好手从后厨走出来,正好听到众人在讨论他的糕点,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赞叹,燕程春心中满足,坐回姜幸身旁。
姜幸不出意外,也爱上了凉糕的味道,他捧着吃了一半的荷花糕点感叹,“郎君怎么这么会做吃食,我家的大师傅感觉都不如你了。”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燕程春给自己倒了杯茶,省府大人用来宴客的茶水自然都是好东西,他得慢慢品味。
姜幸觉得燕程春说的不对,“一行精通,那便是大才。郎君现在就是大才。”
姜幸眼光灼灼,某种崇敬之态尽显,燕程春心痒痒,眼睛一眨,坏水泛滥,“大才谈不上,但郎君却可以做姜小哥儿的小才。只给姜小哥一个人做吃食。”
大庭广众之下,姜幸脸色突然变红,推搡燕程春,“郎君,你又闹我。”
姜幸的力道小小的,似埋怨,又似撒娇,燕程春很受用。
省府大人忙完了事情,连忙赶过来,就着张师爷的餐盘尝了一块凉糕和两个梨味丸子,甜甜的滋味与清爽的口感,顿时让他心头火气消弭,省府大人忽然朗笑出声:“妙极!燕小郎君莫非在这凉糕里放了冰块?这个天吃下肚,连指尖都透起凉意。舒服!”
众学子见过省府大人,也忍不住和大人讨论起这吃食,燕程春作为掌厨师傅自然不能坐着,他整理好衣襟,与大家一同闲话。
方才大家都在吟诗作对,现在却都好奇这两道菜是如何做的,燕程春耐着性子解释一二,可这些人都是在家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儿子,哪怕是农家子,也不会进厨房,任凭燕程春怎么解释什么是火候,什么是改花刀,他们都有些不理解。
省府大人摸着胡子,原先还笑呵呵地听着,现在看看这帮人对于民生生活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失望摇头。
这就是他们考出来的学生,回答考卷一套接一套,可真问他们两句关于农桑民生的事情,啥也不知道!
张师爷看得出省府大人的态度,他心里也极其失望,可到底都是认真考出来的学生,前途尚早,便催他们回去坐好,免得失了利益。
省府大人对燕程春印象却不错,这小郎君虽然并未读过书,可他出口成章,字字句句都有自己的思想在里面,可谓是才思敏捷,胸有文采。
“小郎君可曾读书?”
“现于沛县杨挽杨夫子的书院旁听中。”燕程春道。
省府大人心念一转,“将来可有下场一试的准备?”
“不瞒大人,确有此想法。”燕程春故作憨厚,挠挠头,“就是不知道小民这半吊子能撑几轮。”
“不妨事,有这份心便足够了。”省府大人和张师爷知晓燕程春的情况,对他并未寄予厚望,但此人愿意下场一试,这份心确实赤诚勇敢。
酒足饭饱后,在场学子们都放开心神,开始新一轮的吟诗作对,此次,吟好酒,赞美食,一首又一首关于燕程春所做糕点的诗词从他们口中流淌出来。
燕程春听都听不过来,有些用词大胆,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自己听了都害臊。
姜幸觉得这些赞美之词对燕程春来说还不够,他的小郎君就是此间顶顶好的后厨师傅,也是天下顶顶好的小夫君。
这些诗词作品水平参差不齐,不过不乏某一好句招众人赞叹,旁边的小侍认真记录下每一首,想必今夜宴会结束,燕程春就会和这些诗词一起传遍整个省府。
月上枝头时宴会散场,省府大人和张师爷单独留下燕程春一行人,关上门来,准备好好询问关于燕程春说的‘吃食规矩’等事。
燕程春也没想到这两位大人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他所知道的不外乎一些食补和科学配比,有些内容没办法给这些人解释清楚,便将从现代知识中巧妙转化,谈不同食材搭配如何影响人的体内内脏如何运化,什么样的烹调方式能最大限度保留食效,不会让人的身体有过多承载,最后又如何根据四季变迁、人体状态讲了一番什么是根据时令调整饮食重心。
这个朝代百废待兴,断代已久,燕程春这些浅薄道理,已足够让省府大人和张师爷震惊。
书房内烛火通明,檀香在兽耳炉中袅袅盘旋,张师爷捻着山羊胡,目光如炬:“燕小友,你所言的这些‘食材相克之道’、‘时令调和之法’,还有药膳同源的道理,似乎与医药之道相契合,小郎君可学过医?”
燕程春敛容拱手,从容应答:“师爷,小子并无师承,只不过家中长辈都是灶台上的人,这些道理祖辈口口相传,留到现在。”
省府大人微微颔首,指节轻叩黄花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小郎君说的确实有道理。从前学子为了读书识字,一味节衣缩食,现在想来,反而是害了自己的身体。”
“大人,凡是考中的学子,咱们都有赏银,虽不能大富大贵,但温饱足够,只是许多学生家中琐事太多,这些银子……可能都留不下。”张师爷道,“此事还需要大人定夺。”
“是这个道理……”省府大人沉思,身体微微后靠,“以往不在乎这吃食一道,现在不能这样了,人非草木,衣食住行这食,入口之物,需得多加仔细才是。”
燕程春弯腰:“庖厨小技,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省府大人抚掌轻叹:“这可不是庖厨小技,惠民养身之道,若推行得当,说不定对民生大有裨益。”
张师爷点头附和:“大人说的是。小郎君所言系统详实,而且看杨夫子与学生们的情况,应当也是有实操经验,若能整理成册……”
省府大人眼中光芒更盛,显然被说中心事,他与张师爷对视片刻,让小侍去拿一样东西,不多时,小侍便手捧一个紫檀木盒回来。
“燕程春。”省府大人叫了燕程春名字,将紫檀木盒子递给他,“你们应当也听说了,陛下为了寿宴正在特邀全天下掌厨之人,若是能得陛下青眼,那便是御厨。”
“本府瞧你颇有此道之技,这封文书你便拿着,到时可去上京一试。”
“这……”燕程春心中剧震,面上却强自镇定,不知道该不该拿。
“莫慌,先拿着,去不去随缘便是。”省府大人并无逼迫之意,燕程春去是锦上添花,不去,于他的仕途也无太大影响,他不过是看不得一个好苗子埋没在这小镇罢了。
“小郎君,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晋身之阶,以你之能,应当大有前途,回去仔细想想吧。”
燕程春深吸一口气,上前双手接过,这是一张通往上京的门票,却不知是福是祸。
回去时,杨挽带着学生们先走,留下燕程春与姜幸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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