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回家(2 / 3)
燕程春看着他,声音平静,“姜成,本朝律例规定,非父母所赠,强占族亲子弟产业者,当归还。你霸占福源酒楼这一年多,不仅经营不善,还差点毁了福源酒楼的口碑,此为一罪,据我所知,你和那香客来的袁仕望还有勾结,此为二罪,你为了霸占产业,将亲眷随意嫁人,侮辱他人,此为三罪,数罪并罚,便是到了公堂上,我看县令也难以站在你这边啊。”
姜成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那个曾经趾高气昂,在姜幸面前耀武扬威的人,此刻像一堆烂泥,瘫在满地的狼藉里,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脸色灰败得灶台旁边的破抹布。
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姜掌柜!姜掌柜恭喜你!”
“福源酒楼可算回来了!他爷爷的,再也不用吃那种猪食了!”
“燕老板好样的!”
姜幸站在那片欢呼声里,却什么都听不清了,耳边嗡嗡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晃,然后他看见燕程春朝他走过来。
下一秒,一双手牢牢扶住他的腰。
燕程春的手如此温热有力,带着熟悉的皂角巷。
直到被燕程春扶住,姜幸这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要不是这双手撑着,他可能也要像姜成那样瘫下去。
他抬起头,对上燕程春的眼睛,那双十五岁少年的眼睛里,装满了太多柔情。
黑眸闪耀光辉,像月光下的一捧温水,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姜幸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止都止不住,但他嘴角又是扬起的,弯弯的,笑得很丑,但在燕程春眼里很漂亮。
燕程春看着他,声音很轻,笑着逗弄小哥儿,“幸哥儿,你看,我们赢了。”
就这么几个字,姜幸却觉得心里一直在等的东西,就是这么几个字。
他此刻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用哭笑的表情赞美他的郎君。
燕程春抹去姜幸的眼泪,又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半护在怀里,一只手扶在他腰上,另一只手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就那么站着,手握着手,肩并着肩。
燕程春没做更亲密的举动,只是站在姜幸身边,像一棵高大的树木。
可姜幸觉得,自己在这棵大树下,格外安心。
蒋老走过来,把那本福源酒楼的菜谱轻轻放回姜幸手里,拍了拍姜幸的手背,眼眶也有些红:“孩子,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以后这福源酒楼就靠你们两个了。”
姜幸接过那本册子,把册子贴在心口,缓缓闭上眼,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爹,娘,你们看到了吗?酒楼……相公拿回来了。
后面热闹看完,人群渐渐散去。
姜成不知什么时候失魂落魄地走了,地上只剩那本假菜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旁边卖酒的酒家过来招呼:“小燕老板,幸哥儿,走走走,去我那儿坐坐!今天这事儿得好好喝一杯!”
燕程春笑着摇头:“今天还有好多事儿呢,大哥,我们改天一定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姜幸,姜幸还站在那儿,握着手里的菜谱,眼神有点空,像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燕程春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走,今天停业,咱们先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姜幸终于回过神,看着燕程春,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不远,就走两条街。但姜幸觉得走了很久,又好像走得太快。
他一直紧紧握着燕程春的手,怕一松手,这一切的幸福就会跑掉。
燕程春的手比他大,也比他的热,就那么被他握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反握得更紧,就那么由着他。
不过,这段路程,走几步,燕程春就侧头看他一眼。
姜幸被燕程春看得脸有些热,垂下眼,却还是舍不得松手。
相公的手太有力量了……他怎么舍得放开呀。
不过燕程春看多了,姜幸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郎君,你一直看什么呢?”
燕程春笑了,笑容带着少年人的明朗,“看你啊,你今天特别好看。”
姜幸脸更热了,耳朵尖都红起来,嘟囔着,“哪有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没瞎说啊。”燕程春认真起来,握着姜幸的手轻轻晃了晃,“你今天站在那里,拿着那本菜谱据理力争,然后跟那些街坊说话的样子……真的特别好看。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柔弱,不谙世事,但坚强,明媚。
姜幸被燕程春这么一夸,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可他的手,把燕程春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
走了一会儿,燕程春忽然说:“幸哥儿,你刚才是不是喊我了?”
姜幸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光顾着哭和害羞了,哪里喊人了?
“没喊什么啊……”他有些茫然。
燕程春笑得眼睛弯弯:“你在心里喊的,我听见了。”
姜幸被他逗得又想笑又想恼,轻轻推了他一下:“郎君,你又不是神仙,还能听见我心里的话?”
“能。”燕程春一本正经地说,“特别是关于我的,我都能听见。”
姜幸被他这话说得心里发软,嘴上却不肯认:“净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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