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管家伯伯(3 / 4)
燕程春知道,不可能挡住所有人不喝酒,但若有喝了酒不做人的,莫怪他不客气。
起初也有喝了酒管不住自己的,但燕程春这些时日也没忘记锻炼,身材一日好过一日,借着原身的身手,狠狠压制了一番,众人看着他那双带着笑,可偶尔瞥过来时冷得吓人的眼睛,纷纷把酒劲都咽下去了。
对此,女娘哥儿们最高兴了。他们本以为春山有幸居关了门,他们便少了一个去处,没想到这位燕掌柜即便开了大酒楼,也依然遵守之前的规矩的,当真是位君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姜幸每天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在桌前招呼客人,偶尔抬头,能看见后厨里燕程春忙碌的身影。
有时候燕程春也会掀开帘幕看看他,两个人对上眼,都笑一下,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姜幸的脸上也天天带着笑,只是客人多了,他难免遇到奇怪的客人,走商的,吟诗作对的,贪慕风月的,行侠仗义的,都好说,可偏偏有一个老人,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坐在大堂最角落的位置。
老人把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每次来,只点一碗最便宜的面,吃得很慢,一坐就是半天。
姜幸观察他,来了好几回,都是这样。
姜幸问二丫,那人什么时候来的。
二丫说不清楚,好像每次都是趁忙的时候悄悄进来,又悄悄走。
姜幸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也没多想,只是每次经过那张桌子的时候,会多看一眼。
这天,那人的面吃完了,二丫他们正忙,姜幸正好经过,便顺手收了碗。
那人忽然开口,声音粗哑,“小哥儿,你是这儿的……老板吗?”
姜幸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斗笠的阴影里,只看见一截下巴,“老人家,我相公是这儿的老板。”
那人顿了一下,又问:“那……他对你好吗?”
姜幸觉得这问题问得奇怪,“老人家,你认识我吗?”
那人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慌忙摆手,连声说:“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随便问问……”
话音未落,他的手碰到桌上的面碗,碗一晃,掉在地上,碎了,面汤洒了一地。
姜幸连忙蹲下去收拾,那人也蹲下来,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想去捡碎片。
姜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忽然停住了。
那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烧伤疤痕,斜斜地划过。
姜幸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有一回不小心碰翻了灶上的热汤,眼看着就要被烫到,是酒楼的管家伯伯扑过来,用胳膊挡住了滚烫的汤汁。
管家伯伯疼得直吸气,却还笑着哄他:幸哥儿不怕,伯伯保护幸哥儿。
管家伯伯手腕上的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姜幸想到一个可能,手开始不停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说:“老伯,面洒了。我让厨房再给您下一碗,算我请的。”
那人愣了一下,连声说不用不用,却已经被姜幸扶着站起来,按回座位上。
姜幸端着碎碗走进后厨,手扶着灶台,站了好一会儿。
燕程春正在炒菜,看见他脸色不对,关小了火,走过来问:“怎么了?”
姜幸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说:“那道疤我认得。是管家伯伯的……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燕程春没多问,掀开帘子,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却发现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口。
燕程春连忙让一个帮厨跟上,记住那人最后停在哪里。
帮厨跟了一路,确定那人住在是城西的一家小客栈。
打烊之后,燕程春和姜幸并肩走着,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夜风有些凉,燕程春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姜幸肩上。
姜幸缩了缩肩膀,燕程春的手按在他肩上,“幸哥儿,紧张吗?”
姜幸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若真是管家伯伯……我倒是有许多问题想问问他。当年爹娘去世后,只有他护着我,只是后来他忽然走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燕程春握住他的手,“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如今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一起面对。”
姜幸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好。”
那家客栈在一条窄巷的尽头,燕程春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姜幸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伯伯,是我,我是幸哥儿。”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老态的脸。
看到这张熟悉的连,姜幸的声音已经哽咽了,“伯伯,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那人的手僵住了,扶着门框,他站在门后,隔着那道窄窄的门缝,看着姜幸,声音哆嗦,“少……少东家……少东家!幸哥儿!”
门终于开了,昏暗的油灯下,姜幸看到管家伯伯的两鬓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记忆中又多了许多。
姜幸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那人看见他的眼泪,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少东家……幸哥儿了,伯伯对不住福源酒楼啊……”
姜幸想把他扶起来,可管家伯伯跪着不肯起,肩膀剧烈地颤抖。
更深露重,燕程春做主,强势地把两个人都拉起来,带进屋里,“咱们有什么话在屋里说,外面冷飕飕的,多不好。”
“郎君……”姜幸抹抹眼泪,拉着管家伯伯坐下。
管家伯伯看燕程春和姜幸亲密无间的模样,总算放心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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