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三尾翘(1 / 3)
一群绿白菜叶,明显以宋夫子和那位宋学长为首。
村长和乔孺人端着热情的笑容,领着这帮绿白菜叶入座,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和他们介绍长明村的风土人情。
今天是难得的盛景,各家小孩都放开了玩,放开了跑,从穿越到现在一直绷着神经的燕程春也放松下来,嘴里总叼着一根卷起的草叶,抱着胳膊站在姜幸身边,怎么看那帮绿白菜叶怎么不顺眼。
尤其是那个姓宋的,明明是自己不够坚定,现在又来装模作样炫深情。
呵,装货。
十八岁的燕程春看他不爽,傲起脸,在心里如此评价这位宋学长。
流水席每一家都出了食材,满满当当的食材凑在一起,最后做出来几十桌农家宴席,方方正正的桌子并排到一长溜,上面一盘又一盘摆着这些菜。
而石头灶房里的特色菜,去的位置是首桌。
首桌上坐着的人,自然是三大村的村长和现在的宋夫子。
至于燕程春和姜幸,他们作为为流水席付出较多的村名,和乔孺人等长辈坐在一起,算第二桌。
姜幸盘腿坐在草地上,为燕程春斟茶布菜,还在乔孺人的教导下,和同桌其他长辈敬茶寒暄,一轮下来,大家都对这个新嫁来的夫郎有了一个好印象。
而姜幸也终于搞清楚长明村的各项事情,对这里有了一个踏踏实实的了解。
姜幸拉拉燕程春的衣角,小声道:“郎君,坐下来啦。”
所有人都坐下了,就燕程春还站着,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
燕程春腹诽宋学长入了迷,被拉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面前摆放地整整齐齐的小餐盘,鬼使神差叫出一个从未叫过的名字,“泽晞,多谢。”
姜幸显然愣了一下,继而红脸,被燕程春叫字这件事,让他分外羞耻,“郎君,怎么突然在外面叫这个……”
“那位宋学长知道你的字码?”燕程春问。
姜幸摇头,“不知,我那些同窗都不知,我读书时间段,与他们还没有交往太多,就连嫣哥儿也不知道呢。”
既然不是只有自己不知道,那燕程春酒舒心了,不过他又找茬,“那为何你从未与我说过这个名字?是不想让我知道吗?”
“郎君怎会如此想?”姜幸眉压眼,一双明媚大眼看着燕程春,唇角抿得像喝了三大吨委屈水,“郎君还未取字,我却已经有了,若是我就那么告诉你我的字,你不会多想么?我本就大你十岁……就不要再在这些方方面面提醒我了。”
姜幸也不想每次出去都被人怀疑少夫老妻,还要开口解释才行,往往解释了,对面的人也不相信。
可他和燕程春的年龄差就长在那,他想忽视都不行。
姜幸心思百转千回,燕程春实在领悟不了,他倒不觉得十岁年龄差有什么,论炸裂的恋爱观,谁能炸裂地过现代,现在区区十岁怎么了,要是论灵魂,他们是十八和二十五,只差七岁好吗!
不过姜幸如此介怀这件事,燕程春就不提了,他只说:“泽晞这个名字很好听,等我弱冠时,你来帮我取字吧?”
“我如何能行!”姜幸吓了一跳,摆手拒绝,“取字要长辈才行,郎君,我不行的。”
“可我哪里还有长辈。”原主没了长辈,燕程春自己也没有长辈。
姜幸顿住,骤然苦笑,“……是啊,我们哪里还有长辈。”
燕程春幼年失去双亲,而他算天有不测风云,两个人现在都是孤零零的孤家寡人,堪称两个苦瓜蛋子苗苗缠绕在一起了。
燕程春毕竟是现代的灵魂,对这些古代习俗没那么讲究,他握着姜幸的手道:“现在这世上,你我才是最亲密的人。你既比我年长,就算我的长辈,由你来取字,再合适不过。”
“……到那时再说吧。”纯古代人姜幸终究绕不开‘长幼’这个辈分关系,只能容后再说。
边上有不少娃娃手里攥着两个馒头追逐打闹,他们身后追着喂饭的长辈一边骂一边叫着‘狗蛋’‘大山’‘翠翠’,企图让前面奔跑的小孩停下吃两口。
回应他们的,只有几串‘嘎嘎嘎嘎’的娃娃笑声。
农家吃饭没有太多的规矩,菜色上也没什么追求,只要能吃饱就行,所以那些什么饭前礼仪,饭中规矩,在这里全都没有。
村民们筷子一伸就去捞自己喜欢吃的菜,绿白菜叶学生们被穿插在这些村民中间,他们看到如此粗俗不堪的动作,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都稍稍坐远离了一些。
有些学生干脆不吃了,只拿出纸笔来记录今天这一趟游学行程。
更有甚者,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以画作形式将这场三村流水席印在历史的长河中。
燕程春坐在第二桌,能时时听到首桌人的谈话,三个村的村长和宋夫子谈的大多是自家村子的情况,还有村中有无读书人,是否有功名,是否要下场,是否能去省府读书。
宋夫子听着,并没有不耐烦,被问到一些学习上的事情,他会回答,但是关于省府学院的事情,再多的他也不会说。
宋夫子如同一团棉花,四两拨千斤,将三位村长轻轻推开,让三位村长乱拳打到棉花上。
长明村村长先给宋夫子捞出来一些菜,“宋夫子有所不知,我们乡下人吃饭没规矩,这首桌的菜也是留不住的。”
话音刚落,一些年轻人端着碗筷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村长,村长,讨个好彩头。”
“给你,给你,这个给你!”村长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今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好好种田,多挣点银钱,去孝敬你们家中老子老娘。”
拿到所谓的‘好彩头’的年轻人捧着碗乖巧了许多,纷纷对村长道谢,“知道了知道了,多谢村长!”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宋夫子这才知道了什么叫‘他们这一桌的饭也留不下’。
“原来是这个意思,有趣,有趣啊。”虽然他们这个流水席办的缺漏百出,但三个村的村民此时此刻洋溢的快乐不是假的,宋夫子感慨道,“难怪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不是亲眼所见,哪能明白书中写的所谓‘民间习俗,大多随心而作’。”
谈到民间习俗,村长摸着胡子说:“宋夫子若是有时间,可顺着我们这条河再往下走走,在那边你还能见到秋收时的祭祀舞,封田时的农歌……还有过年时候的灶社行路……”
“看来这趟游学之旅,要顺着这条母亲河继续了。”宋夫子捻着胡须,和三位村长碰杯。
宋夫子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吃下后顿觉惊奇,“这是何等滋味,怎么又咸又甜,还颇有嚼劲。”
“宋夫子,这可是我们幸哥儿亲手做的。”村长已然得知宋夫子和姜幸曾经是师生关系,免不了多给姜幸说说好话,“姜幸这个小哥儿勤勉,善良,刚嫁来我们村便和周围的人都打成一片,过日子很是踏实。”
“是啊,他读书时虽偶有跳脱之举,但终归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唉!”宋夫子想到那封退学信,搁筷摇头,心中也是带着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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