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示弱?抱一下(1 / 2)
那一夜,李行青几乎没有合眼。
席真醉得太厉害了,刚从车里被抱出来的时候还算安静。可一进家门,酒劲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连带着席真整个人开始翻涌。李行青刚把她扶到沙发上,她就猛地侧过身,伏在沙发扶手上干呕起来。
只是空空如也的胃里,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阵一阵的痉挛,让她不由得蜷缩身体。
李行青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把垃圾桶拽过来。席真的额头抵在桶沿上,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李行青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触到她的额头,有些微微发烫。
“姐姐,”她轻声叫她,“席真,能听见吗?”
席真没有回答,又开始干呕,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抖得像秋日的落叶。李行青没有再说话,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席真已经歪在沙发上了,眼睛闭着,脸颊上那层酒后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可怜。
李行青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托起她的后脑勺,一手把杯子送到她唇边。
“喝点水,”她说,“我加了蜂蜜,先喝点。”
席真不知有没有听见,只是在碰到杯壁的时候,本能地抗拒。李行青没有办法,只好一点点喂给她。席真喝的很慢,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李行青用拇指轻轻将流淌下来的水珠擦掉,又将她抱起,靠在自己肩膀上。
也许是这个姿势让人安全感十足,席真呼吸渐渐平稳了些,温度也不再那么烫手。李行青怕惊扰了她,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席真靠在她肩上。客厅里的灯发着微微泛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灯光拉长人影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半夜的时候,席真又吐了一次。这回比刚才厉害,酸涩的空气瞬间弥漫在空气里。李行青没有皱眉,只是稳稳地扶着席真,等她吐完,用湿毛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又喂了她几口水。
这次,席真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迷蒙蒙的,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没认出。
“李行青......”席真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嗯,我在。”
“......难受。”席真的声音带着委屈,像是在撒娇,可又显得有些生疏。
李行青听见席真的声音,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席真从来不会跟她说难受,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扛了多少事情、被多少人误解,她从来不说难受。
可此刻,在酒精把她所有的防备都拆掉之后,她终于将所有压抑在心底的东西,浅浅化作了两个字——难受。
李行青低下头,嘴唇抵着席真的额头。那里还是烫的,烫得她心口发疼。
“我知道,”李行青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知道你难受。”
席真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在李行青的耳边响起:“她们都骗我......李行青...你也骗我。”
“我不是扫把星。”
“我没有签阴阳合同。”
“我...很爱...很爱...”后面的字有些听不清,可李行青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她紧紧将席真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这个快要把她的心疼化了的人。
“不骗你。”
“你不是。”
“我相信你。”
“我也很爱席真,很爱很爱。”爱的现在快要发疯了。
后半夜,席真终于安静下来。她不再吐了,也不再翻来覆去,只是沉沉地睡着。李行青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放进卧室的床上。席真的身体在接触到床垫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可感觉到身边的李行青时,又心安下来。
李行青在床边坐了整夜,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墨蓝,再转到蟹青,她才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听着席真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潮水,像心跳,像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音乐。
席真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皱了皱眉,偏过头,想躲开那道光,却发现头痛得像要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嘴里又干又苦,像是含了一嘴浸满中药的棉花。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宴会、宋寻清、一杯接一杯的酒......后面的事情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慢慢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这里不是她家。她的脑子嗡了一声,猛地想坐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刚撑起一点就又摔了回去。这一摔,把床头的李行青摔醒了。
席真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李行青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床沿,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姿势别扭得像是被人突然打晕丢下的。她的头微微垂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手里还攥着一条拧过的湿毛巾,只不过经过一夜的轮转,毛巾已经干了,皱巴巴地团在她掌心。
李行青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被随意地搭在床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遮住了眼底的青色。
听见席真的动静,李行青的眼睛瞬间整开,朝着她这边望过来。眼睛睁开的瞬间还有些迷蒙,可下一秒就清明起来,抬头看向席真。
“醒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一夜没怎么说话,又像是说了太多话,“头疼不疼?”
席真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遮不住的青色,看着她被压出红印的手背,看着她因为坐了一夜而僵硬的、慢慢活动着的肩膀。
“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李行青没有答话,顾自站起来,不过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又扶着床沿稳住了。然后她伸手探了探席真的额头。还好,不烫了,温度退下去了。她的眉头微微松了松,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喝点水。”
席真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她仿佛闻到了里面蜂蜜散发出来的甜味。一杯温水下肚,席真握着杯子,没有抬头。
“对不起。”良久,李行青嘴里吐出三个字。
席真捧着水杯的手指顿了一下,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下来,落在她指尖上,有些发冷。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自责,李行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床尾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上,“那些人.......”她顿了顿,“都是因为我。”
席真没有说话。
“那些传言,那些......为难你的人,”李行青下颌线绷得很紧,“是因为他们以为,你跟我不对付,以为踩你就能讨好我。”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席真说什么。可席真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捧着那杯水,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杯壁。
“我不知道。”李行青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这几天一直在忙,我不知道下面的人在传这些话,不知道他们在为难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
李行青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那片阴影正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席真还是没有说话,到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人,明明已经足够独当一面,可说“对不起”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她。
“你知不知道,”席真终于开口了,“我这几天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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