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本就是自由飞翔的一只鸟雀,为什么偏偏要把它困在寸尺之间?飞翔是它的本能习性,为什么要扭曲它?你不能因为喜欢它身上的某种特质,就要剥夺它的部分,太过残忍了。
没有必要的,放他走吧。
“……为什么不说话?我真的真的什么都可以改,余久山,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这一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信我一次,别不要我,好不好?”李景眼眶红了,却干涩落不出一点泪,只能死死地盯着他。
“我没说不要你。”余久山的心脏仿佛被只手狠狠攥住,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时间有些哑然,顿了很久,才强迫自己用那种温和而残忍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换一种相处方式。像以前那样,做最好的朋友,难道不好吗?”
“好?呵,当然好啊。”李景笑了起来,那是比哭还绝望的笑,“余久山,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啊?跟前任做朋友?还能若无其事地做朋友?他们都说,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没爱过,要么是不够爱。所以……你也是吗?”
李景看着他,眸底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坏了。
其实,他挺能理解的。
毕竟,他这样的人,注定就是要被舍弃的。从出生起就被父亲厌恶,被家族边缘化,就连年少时唯一的初恋,也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他的人生,就仿佛一个不断被抛弃的循环。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在乎,因为只要还有一个余久山在,他就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底气。那个会背着他走山路、会为他打破原则、会说“只对你好”的人,让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可现在,连余久山……也不想要他了。
梦醒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只想最后问一次。”李景哑着嗓子,慢慢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去触碰余久山的肩膀,寻求一丝安慰。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他又触电般缩了回来,颓然垂下。
他怕。怕惹了余久山的厌,怕连最后这点体面都留不住。
“余久山,到底是为什么?给我个真实的理由,行吗?”
余久山看着那只垂落的手,心如刀绞。他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爱你,我比谁都爱你”。但他不能。
他闭上眼,逃避般地转过身,留给李景一个决绝的背影,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对不起……我累了。”
余久山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的一声叹息。他不敢再看李景,怕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余久山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谎话也能说的这么天衣无缝,如果能把自己也骗过去就好了,让人不由有些自嘲。
可他能说什么呢?
说那天他站在卫生间门外,亲眼目睹了那场李景因为接吻而在卫生间干呕?说他看到了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李景,是如何痛苦地扣着洗手台,为了迎合他而强忍着生理性的排斥?
他不能。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曾经,他可以用“需要时间适应”来麻痹自己。可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爱变成了李景的酷刑,他忽然觉得,得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李景不痛苦。
他甚至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发现得太晚,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纵容那场荒唐的开始,恨自己为什么看不穿那些强颜欢笑背后的忍耐。
这一切,都与他爱李景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李景发自内心的快乐。哪怕那快乐与他无关,哪怕那笑容不是为他而产生的。只要李景好好的,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段建立在李景痛苦之上的畸形关系,必须由他亲手斩断。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继续装傻,这出戏就能一直演下去。他可以继续拥有那个名义上的恋人,继续享受那份带毒的甜蜜。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心颤。
可一想到这份幸福的代价是李景的煎熬,余久山就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刽子手。
哪怕他想要得发疯,哪怕他爱得要死,他也必须放手。
“我累了。”
当这三个字落下,原本还在激烈挣扎,试图挽回的李景,忽然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李景没有再质问,也没有再乞求。他的目光静静地滑过余久山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张因为痛苦而略显苍白的脸。他的眼里有挣扎,有不舍,有绝望,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看懂了余久山的疲惫。既然这是你想要的解脱,既然我在你身边只会让你感到累……
“……好。”
他放手了。
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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