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既然决定了放手,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任何一丝拖泥带水的关心,对现在的李景来说,都可能是再一次的伤害。
只是……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这个问题犹如一根刺,扎在余久山的心上,让他既生气,又不解,更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桌面上那堆厚厚的财务报表上。只有沉浸在密密麻麻的数据里,他才能短暂屏蔽掉那种恼人的思念和焦虑。这个方法,他用了十几年,早已得心应手。
下午六点,法国分公司的执行总裁鲁米那发来了晚餐邀请。出于礼节,余久山无法推辞。
这是一家位于塞纳河畔的高级法餐厅。服务生动作优雅地送上了基尔酒和作为开胃小点的帕尔玛干酪泡芙。
“余先生,这是本店的招牌。”鲁米那举起酒杯,笑容得体而热情,“口感非常正宗,希望您能喜欢。”
余久山其实毫无胃口,但他还是给面子地尝了一小口,微微颔首:“不错。多谢款待。”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您客气了。”鲁米那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继续热情地寒暄,“中国有句古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作为东道主,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为您安排一些休闲活动。比如高尔夫、古典音乐会,或者去加尼叶歌剧院听一场歌剧?”
“多谢好意。”余久山放下餐具,委婉地拒绝,“但我这次行程很紧,处理完这边的事务,过两天就要飞去下一个国家。恐怕没有时间。”
“那真是太遗憾了。”鲁米那耸了耸肩,有些惋惜,“其实最近有一位非常有才华的亚裔艺术家要在附近举办个展,就在五天后。他的作品非常独特,我想您这种品味高雅的人一定会喜欢。”
“亚裔艺术家?”余久山却并未多想,只是淡淡地应道,“嗯,你可以邀请其他懂行的朋友同去,别浪费了门票。”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和您来自同一个国家。”鲁米那提起那位艺术家,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位赵先生,无论是摄影还是绘画,都充满了灵性。可惜听说他本人行踪不定,这次画展也未必会露面。”
同一个国家,赵先生,摄影与绘画双绝……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指向性实在太强了。
余久山微微挑眉:“如果我没猜错,你提到的这位‘赵先生’,全名是叫赵越汕?”
“上帝啊!您居然真的认识!”鲁米那激动得差点打翻了酒杯,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对,就是这个名字!虽然发音对我们来说有些拗口,但我对他印象太深刻了。他的作品从不出售,只做展示,这种纯粹的艺术家现在太少见了。听策展人说,他最近好像去了加拿大采风,真让人期待他的新作。”
加拿大……
看来,赵越汕真的听了他的建议,去了那个会下雪的地方。
话题一旦打开,鲁米那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出乎余久山意料的是,这位法国高管并非只会谈生意,他对艺术、历史甚至哲学都有着独到的见解。余久山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切中要害,两人的聊天倒也不算冷场。
只是,即便是在这样高质量的对话中,余久山的思绪依然会不受控制地飘离。
他几乎没怎么动面前精致的菜肴,只是机械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了吧?
他吃饭了吗?手上的伤还疼吗?有没有……在想他?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思念,野草一般,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疯了一样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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