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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2)

“……你再问我一遍。”

李景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度压抑后的崩溃前兆。

“什么?”余久山怔住。

“再问我一遍,最近过得好不好。求你……再问一遍。”李景脸上的假笑彻底垮了下去,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在乞求一点点关注。

“好……”余久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缓缓走近,声音干涩得厉害,“最近……过得好不好?李景。”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去摸摸他的头发,指尖却在距离发梢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能碰。碰了,他会难受。

“不好。一点都不好。”李景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过得特别差。我很想你,真的,这一次没有骗你。”

这句坦白,如同一颗炸弹,炸开了余久山心底所有的防线,所有的一切都轰然坍塌。他的手终于还是落了下去,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柔软的发丝,仿佛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所以……是来找我的,对吗?”他轻声问。

“是。我是来找你的。”李景贪恋地蹭了蹭头顶那只温暖的手,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低,“但是……如果你觉得我打扰你了,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离开。”李景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你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看着我。”余久山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你以前胆子不是很大吗?现在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给谁看?我说过,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景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

是啊,只是朋友。毕竟,他已经有了新的恋人。自己现在的行为,算什么?死缠烂打的前任?还是不知廉耻的小三?

苦涩瞬间在口腔里蔓延。李景微微偏头,躲开了余久山的手。

手心落空的那一瞬间,余久山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果然。还是不行吗?连这样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他感到不适吗?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心如死灰。

看着他冷淡下来的表情,李景慌了。那种即将再次失去的恐慌,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所以我真的打扰到你了?”他语无伦次地问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前倾。他伸手按住余久山的肩膀,将人拉近,李景可能已经疯了,此刻竟然想不顾所有的吻上余久山的唇瓣。

他想吻他。

即使这是错误的,是罪恶的,是会被唾弃的。即使他没有任何立场。

可他控制不住。那种渴望像瘾症一样发作,驱使着他一步步靠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琥珀色与墨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相撞,彼此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倒影。

那是两个同样绝望,却又无法靠近的灵魂。

呼吸交融,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李景闭上眼,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向那片薄唇压去。既然没有被推开,是不是意味着……他还可以再贪心一点?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横插进来,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余久山。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嗯?”余久山死死按着他的肩膀,语气刚开始还很平静,后面便控制不住的颤抖,“一个吻?一夜情?还是一段注定会毁掉我们所有情分的短暂关系?说话,李景!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看着它燃烧殆尽……”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景脸上。他被余久山眼底那种从未有过的冷漠和疯狂震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余久山——如此失控,如此……真实。

“我……”李景张了张嘴,喉咙仿佛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余久山苦笑一声,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松开了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别玩我了……别再来招惹我了,行吗?”

他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拽住了。

李景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措手不及的动作。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余久山的肩膀上。那个姿势,极似一个在风雪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归宿。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迷茫和脆弱,“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知道,当你不在我身边时,我会恐慌得整夜睡不着。我知道,当我看到别人靠近你时,我会嫉妒得发疯。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断地寻找,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只有在你身边,才是对的……”

余久山的身体瞬间僵硬,但他没有推开。隔着薄薄的衣料,李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又而剧烈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那有力的搏动声,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并非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这不够,李景。”许久,余久山才开口,声音痛苦而克制,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最后的审判,“感动、依赖、习惯、占有欲……这些都不够。我要的,比你能给的,要多得多。”

“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李景猛地抬起头,眼底泛红,眼神阴郁而执拗地死死盯着他,“告诉我!让我至少有个机会去试一试……”

余久山的目光落在李景的唇上,那一瞬间的渴望赤裸得令人心碎,那是种极致复杂的眼神。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一点点地,将李景推开了。力度不重,却不容拒绝。

“我要的是全部,李景。”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轻柔而坚定,“全部的你,永远的你。身心的绝对契合,毫无保留的交付。不是一夜,不是试探,更不是出于愧疚的施舍。”

他顿了顿,近似残忍地补充道:“而你给不了这些……也许永远都给不了。”

余久山看着面前那人,到底还是忍不住抱着几分侥幸,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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