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2)
“那一刻,我觉得同性之间的爱,是那么的自私、丑陋、不负责任。我一想到你母亲可能为了这种所谓的‘真爱’,伤害过你无数次,让你背负了那么多不该背负的重担……我就忍不住恶心。”
“而现在,我竟然也变成了那样的人。我竟然也想把你拉进这种被世俗唾弃的关系里,让你背负更多……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罪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余久山看着眼前这个痛苦得浑身发抖的人,喉咙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那些呕吐,那些抗拒,不是因为嫌弃,更不是因为不爱。
恰恰相反。
是因为太爱了。是因为太心疼他受过的苦,所以才无法原谅那个“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多痛苦”的自己。
“我知道这种想法不正确,甚至可以说是太过极端病态的。说起来我最开始尝试和宋颜真来往,其实是心理医生建议的。可惜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对这个群体的印象更差……其实心里知道不能以偏概全,我很差劲吧?”李景笑得有几分苦涩。
“你说的不对,李景,你一点都不差劲。你可以不接受这个群体,但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其实我没觉得受到多大伤害,因为我遇到你,遇到的太早了。我觉得她没那么重要,你更重要,明白吗?”余久山捧起他的面庞,语气很认真。
人们常常将关系做排序,大多数都是将家人排在首位。
小时候余久山其实也疑惑过为什么自己和别人的家庭不太一样,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直到他遇见了李景,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赚到了,因为别人的家里面不会有李景。
李景坦言,声音很哑:“我当时呕吐,不是因为接受不了你,反而……是因为我有点接受不了我自己。”
这部分经历,李景从未跟任何人讲述过,甚至是在咨询心理医生时也没有谈起。
那段肮脏的、不堪的、被迫的过往。
为什么在易感期不敢注射抑制剂?明明是那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却唯独恐惧那一针注射药剂。
那是被他血缘上的父亲亲手赠予的,他甚至连恨都少了几分底气,不知道该怨谁,如同多年还未愈合的陈伤,淌露着鲜血与疼痛。
但他此时哑着声音,苍白着脸,一一都告诉了余久山,极尽详细。李景的手轻轻地颤抖着,额角和鼻尖冒出些冷汗,鼻梁骨那粒茶色的小痣都仿佛在无助哭泣。
这不亚于拨开他的血肉,可他想对着余久山展露自己的全部。
好与坏,幸福与疼痛,喜悦与苦涩。
他都想告诉他,只想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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