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依照惯例,在两人休息的当日,都会放一部电影一起看。电影是什么不重要,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托词,静静地陪伴着彼此。
实在是懒得想看什么,李景便随意从浏览记录中翻找出那一部他们之前看过的《freeandeasy》,他们观看这部电影那一年实在是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没什么纪念意义,李景却还是选了那部。
对于已经看过的电影,他们都没有什么兴趣再看一次。准确来说是李景没什么兴趣,于是便一直向余久山搭话。李景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手从背后揽过他的腰身。
“那电影没什么好看的吧,干嘛看的这么认真啊?本来选这一步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它很吸引你的注意力吗?”李景轻轻地咬了下他的耳垂,想以此引得他的注意。
“……那么多电影,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一部?”余久山微微偏过头来看他,语气有几分好奇。
“我好像看懂了一点,余久山,那几年你辛不辛苦啊?”李景难得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反倒是很隐晦地提及,“这么想想,我还挺不是东西的,你也还怪能忍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你看懂了什么?”余久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他另一问题。
“是因为喜欢,对不对?”李景说。
“那你可真是太迟钝了。”余久山低笑。
至少这个问题的答案,余久山比他早明白许多年。对于电影的解读,千人千面,内核却大抵多是相似的。什么样的故事最动人?能够引起人所共鸣的。而那时候的余久山,恍然大悟,如梦初醒般的明白了。
“因为我之前压根没往那边想过,毕竟这种事情是少见的吧。就像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阿后如果不主动提及,观众也看不清啊。”李景懒洋洋地在他脖子处蹭了蹭。
“可是如果他主动提及了,结果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路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也是由他自己定的,至少很合理,不是吗?”余久山揉了揉他的头发。
“唉,我不太喜欢他们那个故事的结局,我感觉很悲伤吗?说不定只要阿后说了,阿前和他的结局就可以不太一样。”李景主动靠近他的手,让他摸得更顺手些。
“所以,你认为这个故事是一个悲剧吗?”
余久山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心底不免有几分发软,眼底全是温暖的柔意,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说话时语气很轻。
“总归不是一个美满的结局吧,让人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换做之前,李景必然是不会有这么多感触的,只是现在……他看了看眼前人,就很难不为他们感到动容,因为他看到了来人的影子,从中获取了些许共鸣。
世界上那么多条路,他们走的这一条并不容易。
“或许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余久山语气有些飘渺,“自己所选择的,便要为此负责。”
“别那么一副样子,余久山,那只是一部电影。你得看着我才好,不要那么关注别人的故事,我会吃醋的。”李景含着笑意与他对上视线,让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接关掉了投影。
“怎么……不看了?”余久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不看了,前几天我从酒吧带了几瓶酒回来,我给你挑酒喝,好不好?你就看着我就行,最好只看我。”李景起身从橱柜中拿出几瓶自调酒惯用的酒液。
看见他驾驶轻就熟地摆弄那些工具,余久山不由想起了他生日那天:“又要给我调‘挚友’吗?”
闻言李景顿了顿,而后从记忆中寻觅到那段时间点所发生的事情,垂眸诚实地摇了摇头:“今天不调那一种了,换一种试试?”语气中含了几分试探。
“嗯,所以准备调‘宝贝’?”余久山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却让李景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微不可见的夹杂着些许酸意,不由得勾起唇角,动作熟练的配制着酒液,用量杯倒了几种不同的液体,混入雪克杯中摇晃均匀。
这段时间因为两人互相监督,李景体重也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平。调酒时将居家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泛着光泽的蜜色皮肤,小臂肌肉线条明显而流畅,倒是让人一饱眼福。
“我不给你调那种东西,不管是之前的那一杯‘挚友’,还是现在正在给你调的这一杯,我都没有给别人调过。给你的肯定得是独一份啊,行了,尝尝吧。”李景从冰箱中取出冰好的冰块,放进透明玻璃杯中,而后倒出雪克杯中的液体。
将玻璃杯放在桌面上,让他的方向推了推。
“那么这么说来的话,我是比较特殊的?”显然这是个疑问句,却被余久山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他端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味道直冲喉间,看来混杂了不少烈性酒。
与之前调制的那一杯‘挚友’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口感。
“你知道这一杯叫什么吗?余久山。”李景勾辰戏谑地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挺烈,叫什么?”余久山语气不咸不淡,更像是纵容。事实上他并不好奇这杯酒叫什么,他只是喜欢看李景露出这种狡诈的表情。
看上去很生动。
“叫‘挚爱’。”
“挚”本意是“诚恳、恳切”,引申为“深切、厚重”。“爱”指对人或事物产生的深厚、真挚的感情。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亲人、友人、爱人,也可以不只是这些,总是带着几分庄重的意味。
他没有用喜爱、热爱、钟爱以及珍爱这些词,因为他认为挚爱已然是将这些囊括起来了。
而挚,则是执手。
李景试探性地牵起他的左手,余久山的掌心有很明显的一道疤痕。位于手掌最上方,从小指下方横向延伸至食指或中指根部,贯穿了整条天线。
从手相上来说,人的掌心自上而下有三条掌痕,分别是天线、人线与地线,而其中的天线又被俗称为爱情线。
余久山是易留疤的体质,于是这道伤痕伴随了他许多年。却也从未想过做手术消除掉,今后大抵也会伴随他的终身。那一次他手掌上的肌腱断了四根,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甚至是未来,如果用力过猛,还有再次断裂的可能。可那时候他就是毅然决然地,帮身边人挡下了那么一下。
这道陈伤,永远生长在他的掌心,伴随着与身边人共度的那段回忆。
李景没有听到余久山的回话,倒也没有气馁,用指腹一点点的摩擦那道疤痕,又忍不住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触碰。
余久山终于垂眼看他,目光深得犹如夜间的汪洋:“你在测试什么,李景?”
“我不知道。”李景承认,他的勇气似乎忽然耗尽了,一种罕见的脆弱掠过他的眼睛,“也许我只是想知道……界限在哪里。”
亲情、友情以及爱情,这三者的界限他有些模糊。人们常说,由另外两种感情转变到爱情,叫做变质。变质又被形容腐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褒义词。
他心中也清楚地明白,自己对余久山的感情并不单纯。不是亲人,不是友人,也不只是爱人,却好像又全都是。那种包裹着的浓稠的,快要溢出来的,好像只有一个词更贴切,于是他用了‘挚爱’。
可又总嫌程度还是不够深。
他们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余久山只是看着他,仿佛是隔着一层雾在看,又像是在细细地剥开他。李景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响亮得几乎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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