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您可劲儿使唤我吧,”李景摇了摇头,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站了起来,“跟唤狗似的,也不走点心。”
他在一旁嘟囔着,到底是走进了客厅。
阳台窗户没关,能看到路灯下的草木植株,大多已经枯败。萧瑟的风往余久山领口处钻,他试探性将手伸出窗外,风从其指间穿过,雪粟便落了瓣在掌心,又很快消融。
市里冬天不常下雪,看架势今年有场不小的风雪,屋外雪粒棉絮似飘落。
下雪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下雪了,李景。”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下意识地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端着刚沏好的茶,迈步走进客厅,想让他也看看这今年的第一场雪。
却见李景拿着手机,面色古怪地回头看他,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嗯,那看来今年会挺冷的。”他晃了晃手机,说,“现在有个坏消息,你要听吗?算了,我直说吧,咱们被退单了。老板说,要回去陪家人过年。还挺有个性。”
余久山端着茶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了口。
“他的家庭观念,我表示尊重。但他这种违约行为,我个人,表示谴责。”
李景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成,我跟你一块儿谴责。”
“要不,我让助理加个班?”余久山冷静地提出解决方案。
“您可别剥削人家了,这大过年的。”
“我会给双倍加班费。”
“你们加班费多少啊?”李景好奇问他,听余久山报了个数后,再次叹息,揽着他的脖子,“那了还挺赚,肥水不流外人田。哥们来做菜,这钱就别便宜外人了。”
李景在有暖气的室内只穿了件黑色针织毛衣,卷起袖子洗手后便开始做起准备工作。他刀工不熟练也算不上生疏,做菜架势至少看上去比余久山像样许多。
余久山半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在氤氲的油烟气里忙碌的身影。姜蒜爆香的辛辣气味四溢开来,充满了整个厨房。他不由得有些恍惚,那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总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孩,不知不觉间,也长成了能够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大人了。
卫衣版型宽松,李景后颈小片肌肤裸露出来,脊骨丘陵似的微微凸起,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里,对身后人是半点不设防。那人发质硬,天生的,显而易见,随了他那臭脾气,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比如摸起来手感却并不差,也就恐怕只有余久山知晓了。
“喂,余大少爷,”李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挑眉打趣道,“再看,可就要收费了啊。要么过来帮忙,要么出去待着。”
余久山走向料理台,挽起袖口,洗了手。显然,他选了前者。
“盐。”李景头也不抬地,朝余久山伸出手。
余久山从调料架上,取下一个白色的瓷罐,递了过去。
李景接过,挖了一小勺,正要撒入锅中,动作却猛地一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极度不信任的眼神,狐疑地看向余久山:“你确定,这是盐?”
毕竟,这个人,在厨艺上,是有“前科”的。
“不确定。”余久山坦诚得令人发指,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不觉得,你问得有点晚了吗?”
李景看着锅里那已经融化开的白色晶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余久山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强忍着笑意,也从那个瓷罐里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然后,面无表情地,伸进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他的眉头,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蹙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李景,口吻里带着些许迟疑与无奈:“要不……我还是出去待着?”
这副表情,彻底点燃了李景的疑心。他不信邪地,也学着余久山的动作,倒了一大撮在手心,然后,一口气,全送进了嘴里。
尖锐的刺激感通过舌尖直达大脑。
又咸又涩,是盐,错不了。
余久山的喉间,终于忍不住,滚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沉的闷笑。他看着李景那张瞬间扭曲、五官都皱在一起的脸,伸出手,用一种故作体贴的、安抚小动物般的姿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眼底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脸色这么难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递到了李景嘴边。
“你他妈耍我,余久山!”李景灌下大半瓶水,才缓过那股劲儿。他咬牙切齿地,从身后一把将人锁喉,“逗我很好玩吗?你等着吃空气去吧!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余久山笑得眼尾都泛起了红。他任由李景从身后锁着自己的脖子,那力道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却又留着十足的分寸。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只是觉得,李景这副被自己气到跳脚,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拍了拍李景那只箍在自己颈间的手臂,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安抚,声音里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锅要糊了,李景。”
那盘还在锅里滋滋作响的菜,最终,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李景“啧”了一声,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急忙转身去将锅里的菜翻了个面。毕竟,他气性再大,也终究是很少,或者说,从来都舍不得,对余久山真的生气。
这是一种被纵容出来的、他自己也早已习以为常的特权。
李景做菜还行,明明人看着粗糙,手艺却出乎意料的不错。当最后一盘菜出锅,被余久山端上餐桌时,整个屋子都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喂……”李景解下围裙,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懒洋洋地靠着中岛台,用下巴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就这么干吃啊?没酒,总感觉这年夜饭差点意思。”
“有葡萄酒。”余久山正在摆放碗筷,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对他而言,有得吃就不错了,至于配什么,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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