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4)
空气,仿佛在那一刹那凝结成固态,不再流动。
静。
一种不正常的、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静。开阔的区域内,李景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那颗因不知为何而躁狂的心跳声,以及……余久山那明显沉重了一瞬的、几乎被压抑到无声的呼吸。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本能地恐惧。那是一种根植于血脉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喂,多少给点反应啊,”好久没听到回复,李景感到些莫名的恐慌,下意识地想用他最擅长的玩笑,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这样搞得我很尴尬诶。”
他挑了挑眉,试图摆出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像是某种未知的征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理理我呗,怪让人下不了台的。别这样啊,余久山。”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如同片无力飘落的枯枝落叶,悬在枝头欲坠不坠。
久到李景几乎要以为时间已经停止。
余久山终于抬起了眼,看向了他。
两道视线,在凝固的空气中,轰然相撞。
只那短暂的一眼,李景脸上所有强撑起来的玩笑,便如同被逐步击碎的玻璃般,尽数垮了下来。一股莫名的、近乎心惊胆战的寒意,从他胸口深处,寸寸蔓延开来。
那双浅茶色的眼眸,还是一如平日的漂亮,此刻却深沉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深海。里面裹挟着浓稠、黏腻而又滚烫的情愫,再无任何掩饰,就那么赤裸裸地,坦露在他面前。
那份感情,沉甸甸的,宛如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李景的胸口。
叫他喘不过气来。
气氛胶着得近乎窒息。余久山只短促望了那一眼,便又很快收回视线,垂下眼,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压抑下去。大抵是因为正值易感期,也可能是因为嫉妒,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完全失控的。如果是清醒时分,他根本不会做出此类危险行为。又不由庆幸,还好是存了几分理智的。
沉默,近似死寂的沉默,缓慢弥漫开。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在一场无心的玩笑中,撞破一个被隐藏了经年的、沉重得足以将人压垮的秘密。
李景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无声地崩塌。
“你喜欢我,余久山。”
先开口的是李景,他声音有些哑,语气却不是疑问,而是种复杂的陈述。
这份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人不知所措。
“这么自信啊?”他强撑起摇摇欲坠的姿态,试图用模糊其词,将这失控的场面重新拉回“玩笑”的安全轨道,“行了,别闹了。”
可李景并不买账。
李景上前一步,伸手,用指尖挑起余久山的下巴,那动作带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强迫他抬起头,让他看向自己。
“你现在的演技,”李景直直看向那双深沉的、晦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真的很差。差到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句贴在耳边的私语,却又带着些许冰冷的审视意味在。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玩笑。”
他凝视着那双浅茶色眼睛,将最后的通牒,递到了余久山的面前。
“如果是玩笑,”他说,声音很平静,“那你现在,就看着我,认真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而后将这句话干脆利落的,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说你,不喜欢我。”
“……李景。”
余久山终于抬起了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喉间干涩,只叫了声他的名字。那不是回答,却饱含了太多。
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的沉默,李景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他一直不愿相信,却又早已存在的答案。
余久山没有说谎。
也永远,不会对他说谎。
这个认知,将李景二十五年来所建立的、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所有信念,都连根拔起,撕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余久山是他航程中那个永远不会移动的、唯一的锚点,是他无论漂向何方,最终都能回归的港湾。可现在,他却发现,那个锚点,本身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汹涌着暗流的漩涡。
他所有的航向、所有的坐标,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我出去透口气。”
李景松开了扼住下颚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余久山皮肤的温度,此刻却灼得他指尖生疼。他踉跄着退后一步,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仓皇地步入无边的、迷茫的夜色里。
余久山只近似麻木地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
天,已经很黑了,黑得让人分不清方向。
李景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任由那股混乱而烦躁的情绪,将自己彻底淹没。他需要一点什么,来确认自己还真实地存在着。
他想到了烟。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熟练地衔在唇间。然后,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另一个口袋,那个他习惯了存放打火机的地方。
空的。
他的动作僵住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