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4)
他这才迟钝地想起来,那个他用了许多年的打火机,上次被余久山以“戒烟”的名义,理直气壮地没收了。
连同那份他早已习以为常的、被管束的纵容,一并收走了。
这个发现,比刚才那场摊牌,更让他感到一种具体的、尖锐的失落。仿佛他不仅失去了方向,还失去了航行途中,唯一能点亮黑暗的那点火光。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恒久的,失去了什么。
暂时逃离吧。
他将那根未点的烟死死地攥在掌心,发动了车子,漫无目的地,驶向了远处那片唯一亮着灯光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而屋内的余久山,也终于从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冷静下来。
他想,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想挽回这段关系,用一种“正确”的方式。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找到李景,然后平静而认真地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将今晚的一切,都当做一个荒唐的玩笑,彻底掀过。
以他对李景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接受这个说法。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束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他几近崩塌的世界。余久山向来是理性的,除了在面对与李景有关的事时。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第一时间拉开了门,想要去寻找李景的踪影。
可,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秋末的夜风,寒凉刺骨。那束微乎其微的光,瞬间被这无边的黑暗与寒意,彻底吞噬。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门。
余久山从卧室里取出手机,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误触了飞行模式,发给杨秘书的信息根本就没发出去。他关掉了飞行模式,瞧见了六通未接来电,其中有四通都是李景拨打的。
他知道这是出于什么而反复拨打出来的号码。
是担心,李景担心他。
他忽然感觉好笑,带着轻微的自嘲。
又不由叹息,怎么……就是不能喜欢自己呢。
余久山靠着门,缓缓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他放下手机,疲倦地,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像尊在神殿里悄然碎裂的石像,无声无息。那份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一点点地,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门外,是同样的夜,同样的凉。
李景从便利店买了打火机,却没有第一时间点燃那根烟。他回到了那栋公寓的门前,在余久山身后,隔着一道门的地方,同样席地而坐。
他将那只崭新的、同样冰冷的金属打火机攥在手心,当他终于将烟凑到嘴边,准备点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认识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的时间,长到足以让一个一无所有的孩童,长成如今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
李景曾以为,自己早已将过去远远地抛在了身后。那个无家可归、孤身一人的自己;那个于他而言,血脉相连的亲人,甚至比陌生人更加面目可憎的自己。
他曾以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直到他有了余久山。
有了余久山,那片荒芜的世界,才开始有了色彩,有了温度,有了名为“家”的形状。
可,他从未想过,这份感情会和“爱情”沾上边。
他们都是alpha。
像两块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相同磁极的磁铁。可以并肩而行,可以相互守护,却永远无法真正地、毫无间隙地,拥抱彼此。那是条明写在世界法则里的、难以逾越的界线。
更何况……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
李景轻嘲着,笑了笑,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没什么出息,总是得过且过,游戏人间。而余久山啊……不一样的。
他扪心自问,如果余久山想要什么,他能不给吗?
不能。
只要他给得起,他什么都愿意给,什么都想给。哪怕是让他去死。
可余久山想要的,是“爱”。
这份感情,他给得起吗?他配得上吗?
他不知道。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毁了余久山,害怕自己会辜负那份他甚至无法想象其重量的、深沉的感情。
但他更害怕的,是失去。
脚边,烟蒂已经落了一地。他抽完了第七根烟,也终于在这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唯一清晰的念头。
不能再逃了。
是该谈谈了。
门里,门外,两相隔阂。
最终,先动了念头的,是屋内的余久山。
他握上门把手,到底还是想去找李景,想去见他。可就在即将转动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半晌又垂下了手。
他迟疑了。
李景……想见他吗?
他现在冲出去,找到他,然后呢?用一个苍白而可笑的谎言,去粉饰那份早已暴露的、难堪的感情吗?那除了会给他造成更大的困扰,除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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