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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3)

寒露过后天气便慢慢转凉。

但低温只会让人更加渴求滚烫的事物,比如酒吧中辛辣苦涩的烈酒,或是人与人近身相贴时温热的皮肤。

几乎是意料之中的,毕竟物极必反。

也就是因此,李景酒吧最近的生意都好了不少,霓虹灯光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影在其间穿梭、交织,没有距离似的碰杯、说笑、叫嚷,仿佛每个人都是彼此失散多年的挚友,或是萍水相逢的恋人。亲密,而又疏离。

比之,喧哗的酒吧二楼包厢中倒是显得安静许多,两名alpha相对而坐。

“现在嘛,打电话给你家余久山,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你,怎么样啊?”

宋颜真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澄黄的酒液随着动作而流转,面上挂有坏笑,眼神中尽是调侃意味:“愿赌服输啊,可别玩不起,您老刚才可是同意了的。”

他屈指敲敲大理石桌台,指了指上面白底黑点的骰子,显然这轮李景的点数小。

长沙发上,李景懒散地靠坐着,没什么正形,哑着嗓子低骂了句脏话。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和烟盒,衔了根烟在唇间,却没有点燃。

“不点,没打火机?”宋颜真打趣道,“最近怎么没见你抽烟啊,从良了?”

李景挑眉含笑,将烟盒随手丢在桌面:“吸烟有害健康。”

听罢,宋颜真眯着眼睛,实在笑得不行:“你自己说的话,自己信吗?得了,我也甭打听,现在打电话吧。”

到底是如约拨了号,李景脸上分明是带笑的,语气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呵,你等好了,下一轮你要是输了,我让你直播喊亲爹。别总以为你自己是弯的,就看谁都像‘同道中人’,真是招笑。是我看着像同性恋,还是余久山像?你可小心点,到时候他要是生气了,我他妈不揍死你。”

李景面部轮廓线条并不柔和,此刻尤其,因着薄怒,更显出几分凌厉。眉羽间永远凝着些煞气与嚣张,快三十岁的人还是一如年少那般肆意妄为,半点儿不知收敛,仿佛那股子气焰永远灭不下。

老实说,宋颜真也觉得不像,尤其是余久山,那人性子冷得像块冰,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情所困的样子。可他偏偏又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内情,事实胜于雄辩,此刻不过是顺水推舟,存着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宋颜真惯来是这种恶劣性子,没有作声,只勾唇笑着。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宋颜真看好戏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包厢里,只剩下那单调而执着的“嘟嘟”声。起初还带着几分游戏的戏谑,渐渐地,变成了一些难以明道的情绪,缠绕在李景的心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微微僵硬了些。

最终,那单调的声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优雅却毫无温度的播音女声,用种无可辩驳的、公式化的口吻,宣告了这场通话的终结:“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啧……”宋颜真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声响。他没有看李景,目光反而落在了那只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上,仿佛能从那片黑暗里,看出些什么端倪。

他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酒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浮夸的语调说着:“看来,余总的夜生活,比我们想象中要丰富得多啊。”

而后顿了顿,这才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转向李景,一字一顿地,恶意满满地补充道:“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性冷淡呢。”

晚上两点多在忙什么显而易见,alpha们大多是心照不宣的。

宋颜真漫不经心又拨了一遍,这一次,那道冰冷的女声甚至没有再出现,电话直接转入了关机的忙音。

李景面上的笑意全散了。

包厢里那点因赌局而起的、不着调的氛围,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的眉头不自觉紧皱着。

“不对劲。”

李景忽然站起身,那动作快得让宋颜真都愣了一下。也不知多少年前,那滩刺目的血迹,那份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恐惧,毫无预兆地,潮水似涌入脑海。他感到一阵心悸,声音也因此而绷紧:“第二个电话了……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第二个电话。”

这无关风月,无关忙碌,这是他们之间,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绝对的信任和默契。

“怕是出什么事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我得回去看看。”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赌约,也无视了宋颜真探究的目光,只是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步履匆匆地,快步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宋颜真那张优越得过分的皮囊上。他继承了作为国际影后的母亲那副清俊的面容,人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得天独厚,与之相反的,是他那烂透了的性格。

他随手烦躁地揉散了头发,将桌面上的各色酒瓶扫下,价值连城的收藏品烟花般短暂溅起又落下。

“真是喝多了,昏了头。明天,余久山可别过来弄死我……”

宋颜真低声喃喃,扯松了领口,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姿态随意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漂亮却毫无温度的脸。他熟练地翻找着通讯录,最终,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对着听筒,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honey,今晚有空吗?我想你了,宝贝……”

于他而言,手机是通往欲望的捷径,是排解空虚的工具。

而对于此刻的李景来说,那部同样安静地躺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却如同个沉默的、充满了不祥预兆的黑匣子。

他庆幸自己今晚还没来得及喝酒,油门几乎被踩到了底。心中的担忧随着时间的推移,却俞加浓烈了,简直不敢想象再次发生那种意外。

不论余久山有多忙,只要是他的第二个电话,他一定会接。这是他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维系了多年的默契。这一次的失联,太不合乎常理。

李景慌张又恐惧。

直到公寓楼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他看到那扇属于他们的窗户里,透出温暖而明亮的光,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用指纹开了锁,推门而入。

在客厅寻觅到了余久山的身影。

高而瘦,向来冷白的皮肤攀上了红。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alpha信息素气息,余久山半眯着眼,倚在沙发上,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眉头紧锁着。

是易感期。

李景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事实。可他清楚地记得,余久山的易感期,分明不是这段时间。

“……嗯?李景,你怎么来了?”余久山低垂着眸,纤长的睫羽在眼下落出片阴影,却并不看向李景,神色晦暗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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