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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1 / 2)

画展那天,一场缠绵的秋雨悄然落下。雨丝裹挟着几分萧瑟,却与此次展会“碎片”的主题意外地契合,仿佛为那些破碎而重构的艺术灵魂,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展会选址在一所私人别墅中,二十三幅精心挑选的作品,在恰到好处的光线映照之下,流转着引人入胜的别样魅力。

赵越汕的艺术天赋,无疑是令人惊叹的。

首都美院的专家、本地艺术社群的活跃分子,以及众多艺术爱好者,都应邀前来,为这场视觉盛宴增添了不少人气。

余久山是独自前来的。他顺着柔软的地毯指引,步履从容地浏览着赵越汕的作品。

画作以油画居多,间或点缀着几张水彩与素描。风格之迥异,令人称奇不已,有用色大胆、恣意奔放的,亦有线条细腻、意境深远的,看着竟有些割裂感,让人难以相信,它们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它们又的的确确,都诞生于同一份笔触之下。

“怎么样,还不错吧?”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近,赵越汕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没跟李景他们一起来啊?我还以为你们会一块儿出现呢。”

余久山闻声转身,神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他没联系我。”他转而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一幅画作,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那幅画构图倒是很巧妙,至少比你泡的茶漂亮得多。”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赵越汕闻言失笑,眉眼间并无几分较真的意思,他自然地领着余久山继续往前走,“姑且当你是夸我了。看完了吗,喜欢哪张?”

余久山也轻笑一声,眸底泛着些打趣意味:“那你就当夸好了。那张《梨花木》,我比较喜欢。”

《梨花木》是一幅油彩画,颜色浅淡而清冷,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不屈的生命力,将植物独特的鲜活刻画得极好。画作主要运用了青白两个色系,以大面积的色块突出实物,应当是模仿了莫奈的印象派画风,朦胧得仿佛今日的秋雨,刚温柔地淋过一般。

分外夺人目光,韵味是极佳的。

“那是我第二喜欢的。其实我最喜欢的一张没有给展览出来,也是张油画,舍不得被别人瞧去了。”赵越汕玩笑道,语气里对那幅未曾蒙面的画作尽是褒奖与珍视。

让余久山都不免起了兴趣,刚准备开口,便有人先于他出言。

“什么舍不得啊?”背后传来熟悉的腔调,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让人能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人,是李景。他大步走近,目光径直落在余久山身上,语气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余久山,我刚去找你了,本来想给你个surprise,一块过来的,结果你怎么来这么早啊,直接让我扑了个空。”

“你又没给我发消息吧……李景。”余久山对此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却也难免有些无奈,眼底却不知何时悄然浮上层浅淡的笑意。

倒是赵越汕问了句:“宋颜真那家伙没跟你一起来吗?”

“好像说是去接个人。”李景可有可无地耸耸肩,对此并不太在意,“可能最近的这个比较难搞定。”

闻言,余久山不免想起上次与宋颜真聊天时,对方那句“想试试体验下自己被别人撬墙角的感觉”。他心下暗忖,应该不会真的去实践吧,那也太过荒谬了些。不过,以宋颜真那人的性子……倒还真有些可能。

三十多分钟后,宋颜真才姗姗来迟,身边跟着一名蓝眼睛的清俊少年。少年五官深邃,显然是个混血儿,年龄却看着不大,透着股青涩的朝气。

“阿尔,这是我三个朋友,冷的那个叫余久山,凶的那个叫李景,剩下那个是赵越汕。”宋颜真一一介绍过去,又转头对三人说,“这是我家honey,你们叫阿尔就行。”

可以,这介绍很宋颜真的风格。

不走心,而又胡闹得可以。

“不是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就是剩下那个了,没点形容词,搞区别对待啊你,我好歹也是这场画展的主理人。”赵越汕皮笑肉不笑,余光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下宋颜真和少年。

李景闻言,抬手轻拍了下赵越汕的肩,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玩味:“我把我的形容词让给你?”左右也不是什么好词。

余久山对此没什么反应,依然是面色平静,只是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那名少年,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李景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丝隐晦的纵容。

少年对他们礼貌地笑笑,国语倒很标准:“你们好。”

几人也向他点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宋颜真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带人单独离开:“阿尔对这些画挺感兴趣的,我带他去看看,先撤了啊。”

余久山盯着少年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总感觉怪异……

肩膀被李景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将他的思绪唤回。李景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好奇:“干什么呢?诶,你是不是也感觉宋颜真那个新伴儿像个omega?”

“是个alpha,你眼神没那么差吧?”赵越汕接言,直截了当。

余久山喉间的话兜兜转转,神色也带着几分复杂,却还是没有多说,只轻声吐出句:“就有点眼熟。”

而后是赵越汕迟疑开口,语气里裹挟着并不明晰的担忧:“看着年纪不大,成年了吗?宋颜真可别做犯罪的事啊……这可是要吃牢饭的。”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显然,宋颜真在他们眼里是极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危险分子,不危害社会已经算是好的了。再做多的要求,倒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最好晚点问一下。”先出言的是余久山,此时他也与往常无异,语气沉静而理智。

李景挑眉,并没有多少在意成分,随意摆摆手:“我可不想去监狱看他,他自生自灭好了。”

赵越汕心底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话却不是这么说出口的:“还是打听打听吧,他那个性也说不准……”

“你不用过去应酬吗?你可是主办方。”李景问赵越汕,言语里带着些促狭。

赵越汕摇摇头,不经意间挟了几分艺术家的清高:“我懒得搞那一套,怪没意思的。他们想看就看,没什么好聊的。”

余久山抬手看了眼表,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李景身上,轻声问道:“稍后还有安排吗?”

话虽然是问赵越汕的,视线却是落在另一人身上的。

“我哥好像安排了个酒会,你们要去吗?我哥人还不错,你们应该听说过他。对了,我嫂嫂应该也来。”

赵越汕的哥哥在圈里确实是出名的,从小他和余久山两人就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正值壮年,就干到了军委副主席。唯一一件出格事就是前几年娶了一名比自己大九岁的女性beta,一度沦为反面教材,却是依旧你行我素,活得潇洒恣意。

“我知道,你哥挺牛一人。”李景挑眉评价,眼中的欣赏很是一目了然。

就连余久山这种不爱八卦的人,都知道些消息,当时可谓是闹得满城风雨。

“算了,李景你还是别跟我去见他吧。等一会儿回家,他又要吐槽我教一群狐朋狗友。”赵越汕玩笑道,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与好笑,“上次他见了宋颜真,直呼宋颜真不是个好东西,两人互相都挺看不上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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