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语气都不免夸张了几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就教了我一招,简单到离谱!”
“嗯,看来效果不错?”余久山垂着眼,指尖穿过李景的发丝,安抚性地揉了揉,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何止是不错,简直立竿见影!”宋颜真哼笑一声,又灌了口烈酒,像是要用酒精来压下那份不解,“我就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这么简单,那小子的态度立马就软了下来,总算没再给我摆那副爱答不理的死人脸了。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还真挺好奇的。明明我以前……嘶,好像还真没这么干过。”
李景闻言,不由眯起了眼。他瞟了一眼身边那个气定神闲的余久山,又低头看了看对方正温柔抚摸着自己头发的手,眼神暗了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名字’,意味着‘独一无二’。”余久山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口给出了答案,“你之前的行为模式,是将所有人归类,一概统称。而当你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就等于将他从‘所有人’中单独剥离了出来。他会认为,自己对你而言,是特殊的。”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赵越汕好奇地问。
“那当然,我都说了,他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一个。”宋颜真没有几分犹豫,回答得理所当然,含着笑,语气仍然是轻挑的。
闻言,李景只是嗤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宋颜真眯起眼看他,赵越汕的神色也有些怪异。
他们都发现,此刻的李景,身上那股懒散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与余久山极为相似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轻蔑。他甚至没有看宋颜真,只是晃着自己杯中的酒,目光落在那些旋转的冰块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道:“‘最爱’?……呵,这种用来哄骗外行人的词,也就你还当个宝。”
随着一声叹息,另一句话也跌拥而至。
“一旦一个人的爱需要用‘最’字来比较和排序,那就说明,他的爱,既不纯粹,也不值钱。”
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近似一种陈述。
包厢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还是被余久山打破了。
他感觉到身边李景的身体有些微僵,那番冷酷的言论,既是说给宋颜真听的,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尖刺。余久山伸出手,用安抚且带着暖意的力道,揉了揉李景的头发,将他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然后,他才仿佛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言归正传。赵越汕,今天叫我们过来,到底什么事?”
见是余久山开口,赵越汕也不再卖关子,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明天的天气:“也没什么。就是过几天,你们可能就见不到我了。想着走之前,总得跟你们打声招呼。”
“嗯?”李景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皱眉猜测道,“你们赵家出事了?需要帮忙就直说,别跟我们客气。”
“不是家里的事。”赵越汕摇了摇头。
“那就是自己的事儿?我没病,余久山也没病,你病了啊?治不好?”宋颜真忍不住挑了挑眉。
“也不是,你脑子里一天天想什么呢?”赵越汕无奈扶额。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余久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力量。他认真地看着赵越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赵越汕迎上他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释然地笑了。
“也没什么大事。”他晃了晃杯中的酒,那姿态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准备出去走走,满世界地转转。你们不用担心,我好着呢。”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以后,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见面了。所以,算是提前跟你们告个别。”
“切,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宋颜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给自己又倒满了酒,“行吧,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在哪儿不是活着。”
“挺好的。”李景也懒洋洋地附和,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余久山身上,仿佛对此事毫不关心,“外面的世界是挺精彩,趁着还没被什么人或事绊住脚,多出去野几年也好。”
余久山问他:“第一站,有计划吗?”
“还没,随心而动吧。”赵越汕迟疑了一下,随即又玩笑道,“到时候拍了好看的照片,记得接收,别把我屏蔽了。”
“不会。”余久山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很真诚,“都是朋友。”
赵越汕闻言,先是垂眸,而后也笑了起来,调侃道:“对,是朋友。不过说真的,余久山,你还是多笑笑吧,怪好看的。”
他很高兴有这样的朋友。
他很高兴,能有这样一群用着各自别扭方式来关心他的朋友。
从前的赵越汕,是最害怕变动的人。这座城市,是他的根,承载了他所有的记忆和羁绊。
家人、朋友,那些欢笑和泪水,共同构成了他世界的全部。
他曾以为,离开这里,就等于将自己连根拔起。
他不喜欢远航,害怕迷失在未知的海域。
可此时此刻,他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让他去完成一场迟到已久的告别。
告别这座城市,告别过去的生活,也告别……那个还留在这里的某些人。
散场前,余九山单独问了他一句:“什么时候回?”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赵越汕回答他。
“照顾好自己。”最后余久山说,“有事随时联系。”
沉默的思绪转了几圈,在余久山转身要离开前,赵越汕忽然开口:“……第一站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加拿大吧,你去的时候差不多正好下雪。”余久山淡淡道。
“嗯,知道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李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里,此刻却没什么笑意。他挑着眉,径直走过来,一把将余久山从赵越汕身边揽进自己怀里,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差不多得了。”他对着赵越汕,语气像是开玩笑,眼神却毫无玩笑之意,“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煽情干什么。”
说完,他便不再看赵越汕一眼,拥着余久山转身离开,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作为告别:“走了啊。”
门被关上前,赵越汕隐约听到余久山那声无奈又纵容的叹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