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恶人自有恶人磨。
闻言,余久山不动声色地抬了下眼,带着些许看透一切的了然:“蓝眼睛那个?”
“哟,记性不错啊,”宋颜真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夹着酒杯,饶有兴致地晃着,“上次就那么一面,你居然还记得。怎么,一下就猜到是他?也是,那张脸确实招人。”
宋颜真轻笑一声,坦荡得毫无遮掩,甚至带了点炫耀的意味:“不瞒你说,我第一眼就相中他那身皮囊了。”
他朝余久山递了个“你懂的”眼神,感慨似地叹了口气,语调却全是上扬的:“就挺邪门,看见他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叫什么来着……哦,一见钟情?啧,俗是俗了点,但还挺上头。”
余久山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甚至还记得那个少年在他们面前,被宋颜真随口叫出的名字。
“那不叫一见钟情,”余久山端起杯子,用杯沿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那叫见色起意。”
他顿了顿,只是顺带一提:“我记得,你叫他阿尔。”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宋颜真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夸张地“嘶”了一声,抬手扶住额头,笑得既轻浮又浪荡:“阿尔?好像是吧……哎呀,谁记得清呢。”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锁住余久山,语调暧昧地拖长:“倒是你,余大少爷。记我身边的人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对我‘旧情难忘’,还想找机会重回我的怀抱?”
余久山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嫌弃得显而易见:“不是你。”
宋颜真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夸张地倒抽一口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以种既震惊又八卦的语气说:“不是我?那是……他?不是,余久山,你要跟我抢人?”
他不等余久山回答,连珠炮似地继续道:“你玩真的?你家那位李景知道吗?啧啧,我可得说句话,家里那位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天生就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太可怜了,我们李景好歹也是二十九岁正当年的‘一枝花’,就这么被你嫌弃了?”
“闭嘴。”余久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别拿他开玩笑。”
“行行行,不说了。”宋颜真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他重新端起酒杯,轻晃着杯中残酒,哼笑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那句‘不是你’是什么意思?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这可不是好习惯。”而后将酒饮尽,咂了咂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你家那位宝贝的。”
余久山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天生的疏离感:“你们见第一面,是在这家酒吧。那天是李景生日,散场之后,对吗?”
“……简直跟亲眼看见了一样,”宋颜真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你这么关心,该不会真对那小子有意思吧?”他眯起眼,戏谑地上下打量着余久山,在思索着什么,“我可提醒你,李景那边怎么办?让他委屈自己,接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不会。”余久山打断他,神色俞加冷淡,“那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他微微向后靠,与宋颜真拉开一丝微妙的距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宋颜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热衷于收集廉价的刺激。我甚至不认为你的行为能被归类于‘恋爱’,那顶多算是一种……生理冲动下的即兴消遣。”
眼看余久山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要凝出冰来,宋颜真立刻见好就收。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投降姿态,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他摇了摇头,“我这是在替你操心。感情这东西,偶尔也需要点新鲜感调剂,可小心李景嫌你无趣。”
他话锋一转,姿态自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言归正传,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小子虽然长得不错,但以你的眼界,比他出色的应该见得多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对他有印象?”
“那也是我和李景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余久山冷冷地打断他,之前被压下的不快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脸上。
他端起面前没动过的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冰块上,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宋颜真,如果你不能端正你的态度,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宋颜真夸张地挑了挑眉,惊讶于余久山竟会真的为这种小事动气,又不免觉得好笑。他向后靠去,举起酒杯朝余久山遥遥一敬“行,我的错。我祝您二位情比金坚,没人能从您的西装裤下把人抢走。这总行了吧?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们洞察秋毫的余总?”
余久山没有理会他的揶揄,目光投向虚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当时,我们站在人群中。我感觉到一道视线,精准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和人影,钉在了我们身上,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你的身上。”
“它非常稳定,目标明确,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显然是有备而来,而针对的对象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宋颜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停下晃动酒杯的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短暂的沉默里,似乎有某种深思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深沉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近乎浮夸的自恋。他低沉着嗓音,刻意压出几分磁性,自言自语般说道:“原来如此……那小子当时就看上我了,搁那儿玩暗恋呢?”
他像是被自己的结论取悦了,忍不住笑出声,边摇头边咂嘴:“也是,毕竟我这么英俊潇洒,招几个痴男怨女也实属正常。啧,没想到那小子还挺能藏。”他摊了摊手,一副“魅力太大我也很苦恼”的模样,“在所难免,可以理解。”
余久山看着他自导自演的全过程,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笑。
“能有这种程度的自信,是件好事。”他平静地开口,“只是要提醒你,小心点。别到时候被人骗得人财两空,哭着来找我们借钱吃饭。”
余久山的警告,显然被宋颜真过滤成了另一种意思。
“杀猪盘?”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他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就是为了我兜里那点票子?”
他立刻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试图纠正一个极其严重的逻辑错误:“不,这不合理。怎么会有人眼瞎到这种地步,为了点钱就因小失大?”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俊朗的脸颊,语气无比认真地反问:“我,一个活生生的、这么英俊的alpha,难道不比那些冷冰冰的钞票划算多了?”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论证自己“美貌价值远超金钱”的模样,余久山眼中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了。他甚至连冷笑都懒得给一个,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轻轻摇着,却滴酒未沾,时刻准备着离开。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高兴就好。”
宋颜真笑了,那笑容妖冶又冰冷。他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眼中那点玩味彻底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光。
“余久山,你觉得我能在商圈里混到今天,靠的是什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是,我爱玩,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以为那小子能从我这儿占到什么便宜?”他轻晃酒杯,看着酒液挂壁,“喜欢玩闹是真,又不代表我傻。我对他的兴趣,就像对这杯酒……”他仰头饮尽,“好喝,就多喝几杯。喝完了,也就完了。”
余久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空了的酒杯上。
“可你已经续杯很多次了。”
宋颜真倒酒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余久山这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别等到最后,发现自己早就醉了,还以为自己很清醒。”
宋颜真仰头喝下那杯酒,喉结滚动。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片刻后,才嗤笑一声。
“放心,我还没那么天真。”他重新倒上酒,动作从容,“把游戏当真,是小孩子才会犯的错。”
他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眼神变得幽深:“只是,当一件藏品足够特别,你就会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它的构造,欣赏它的每一处细节。这个过程,本身就值回票价。”
他抬眼,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探究:“难得碰到一个能让我保持‘有趣’这么久的人。我甚至开始期待,他到底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对于他这种人,惯来是如此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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