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3)
阿后红了眼,哑着声,忍不住颤着:“阿前哥,对不起啊。”
他太知道了,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榨取与剥夺。
伸手死死的抱住哥哥,似是换牙期掉落第一颗乳牙后委屈的抱着阿前,唱哀那再也回不去了的某些东
西。
那时阿前告诉他:“下牙扔屋顶,上牙埋土里。”是当地的俗语,阿前将乳牙抛上的房顶安慰他会长
出来的。
此时哥哥只抬手拍了拍阿后的背,无声叹息,刹那间他们都明白了什么。
“可我不讨厌你,阿前哥。”
这是阿前离开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没回话,转身走回绵延的青山之中。
自那以后阿后便少有归家,父母是一前一后走的,就像兄弟俩一前一后来的。葬礼很静默,这是时隔
多年兄弟两人的初次见面。
阿后变了许多,照刘伯的话来说跟城里人似的。
邻村的翠云也来了,她喜欢阿前,想跟他过日子。阿前父母当然赞同,阿前却没那心思。翠云站在阿
前身边轻声安慰,夫妻般的两人。
阿后盯着他们没敢再上前去,葬礼后独自离开了。
同年十一月阿后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
是自杀,自杀可不是光彩事。校方秘密联系了阿前,让他把人领了回去。
电影最后一幕是哥哥整理遗物时,翻开弟弟的日记本。日记本纸质有些发黄,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最后一面写有句话,应是弟弟的遗言。
--youandme?
哥哥颤着手拿出笔,缓缓写下:
--freeandeasy.
“诶,你听说了吗?黑子家那对兄弟一前一后都去了……”村口又或者村尾,不知哪一出传来的窃窃
私语,最后都消散在风里。
至此电影落幕。
李景看得云里雾里:“全死了?就这样全死了?”
“嗯,看出什么来了吗?”
“嗯,阿后他哥挺聪明的,就空闲时翻了下阿后的课本就会了些简单英语。要真当时送阿前去,说不
定要更牛些。”李景关注点向来是清奇的。
余久山颔首笑笑:“还嗯呢?就看出这来了?”
“不要生双胞胎,会变得不幸。”李景挑眉补充。
“没点感触什么的?”
李景看他:“你说阿后最后是不是也讨厌他哥了啊?又不回家又是请他哥和他一块死的。但我感觉他
哥对他挺好的啊。”
余久山轻笑声:“你认为最后那句遗言是请他哥跟他一起奔赴死亡吗?我感觉也可能是恳求他哥和他
一样不要讨厌彼此了,死亡说不定是场自我赎罪。”他用词没太肯定,因为这场电影实在拍的太迷蒙而隐
晦。
当时他们还太年轻,直到数年之后余久山从狄更斯的《伟大前程》中读到一段话才有了新的见解。
--我爱她是违背常理,是防碍前程,是失去自制,是破灭希望,是断送幸福,是注定要尝尽一切沮丧
和失望的。可是,一旦爱上她,我再也不能不爱她。
那时余久山尝到暗恋时的苦涩竟能与阿后重叠部分,他懂得太晚,此时还没有品出那般滋味。
但事实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才会明晰。
因为手术这几日洗漱都不太方便,总是需要李景帮他脱去上衣,左手打了石膏不能沾水。可余久山洁
癖作祟,是受不了不洗澡的。李景便提议让他进去帮忙,被余久山一票否决。
李景动作柔和地帮他解开扣子涂药,余久山皮肤太白,那些天被殴打出来的青紫伤痕还未曾退却,看
着有些胆颤心惊。
“没那么娇气,别那样副表情,李景。”余久山叹气。
“您可闭嘴吧您嘞,这跟娇气用个屁的关系。青一块紫一块的,疼了当然要涂药。你可劲儿作吧,还
总是说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李景越说越来气,下手却又无比轻柔。
“这不有你照顾吗?你照顾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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