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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 / 2)

经理是记得肖升州的,毕竟是两尊大佛领来的朋友。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肖升州当然不是来吃饭的,他本就不太喜欢太过奢靡的场所,上次经历也让他有些食不甘味。

他来是为了找钥匙扣,肖升州担心经理没什么印象:“我是上次和余久山他们去顶楼吃过饭,钥匙扣应该掉你们这儿了,请问帮忙能找找吗?”

不记得自己,总是能记得余久山的。

此时一道视线扫向他们,是赵越汕。

肖升州在这地方实在显眼,几乎格格不入,他没旁人那么装腔作势。赵越汕不免落了几分视线,听到熟悉的名字挑眉叩杯:“诶,你也认识余久山?巧了,我也认识。”

此时的余久山正与江川夏在老地方会谈。

与"灯塔"不同,这家私人园林古香古色,算得上雕栏玉砌,是余久山名下的产业,私密性是极好的。

信号屏蔽器覆盖了整座园林,竹园因余久山偏爱使用得最多。竹影凛冽,楠木所制窗台刻画精细,专请非遗老师傅花费三年才凑够了四座园区的。

棂窗、隔扇、漏窗、冰裂纹窗各不相同,设计师可谓是煞费苦心,园林每处都透着股灵气。

仕女图屏风倒是真古董,黄花梨木时历多年依然流光华彩,好有韵味。

银绿隐翠说的便是碧螺春,白瓷壶冲泡温度不宜过高。余久山泡茶也是把好手,浅注水轻摇润茶,动作熟练地冲置七分满,待茶叶沉底展开便可享用。

看他冲茶也是极赏心悦目的。

余久山给自己倒了盏,微微颔首,抿了口。

“你这人好没礼貌,不给客人添茶自己倒喝得香。”江川夏不客气地帮自己也倒了盏。

余久山冷冷出声:“上回你请我时椅子都没备,今天给你把椅子便是我的礼貌了。废话少说些,谈正事。”他轻叩木桌,不急不缓。

“价格可以,但管理层不能变。”出于高层商议结果,江川夏无奈转述。

“降一成,earn-out要达标,核心团队需签订竞业协议。”余久山在商业场上惯是拙拙逼人,寸步不让。

“惠达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你不需要,江川夏。”

江川夏勾着红唇:“余总这是逼着我亲自篡自家老爹的位啊。”

“我可没说。”余久山盯着指尖的白瓷茶杯表情淡淡,“听说江总老糊涂了,在外养了个孩子。你说这传闻啊,是真是假?”

江川夏含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微微眯眼:“知道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倒是多谢余总,忙碌之余还关心别人家事。”迈出门榄时眸色立马狠戾起来,点了烟悠悠抽完,待烟味散尽才敢上车。

今天是叶今送她来的,叶今总劝江川夏戒烟,担心她身体。

“阿今……我想跟你母亲谈笔生意。”叶今的母亲是惠达第二大控股人,江川夏想跟她好好聊聊。

总归不能让家里那老东西好过。

“余总,现在是回公司吗?”司机问他。

他摘下眼镜垂眸了瞬:“去fall。”

fall是李景开的清吧,对比酒吧生意要冷清得多。里面常会有些自由乐队表演,来的客人大多是文青或是流浪艺术家。人文气息较重,有不少有意思的人。

吧台边李景独自坐着,只穿件黑色老头套衫,露出双肌肉结实却又不过于夸张的手臂。已是秋天了,天气转凉。他却还是夏季着装,毛燥卷曲的髦发蓬乱而柔软。脊骨微弓,叼着烟吞云吐雾,好朦胧,模糊了线条锋利的面庞,瞧着竟是别样性感。

李景在fa2不会用在酒吧那套,对于一切搭讪通行拒绝策略。多数窝在吧台那个老位子安静地环视周围,可有可无找点事打发时间。

“来了就过来打声招呼啊,余久山。”

他的目光从光怪陆离的人群中掠过,定格在余久山身上,不再偏移。

余久山夹过他指间的烟掐灭:“入秋了还穿这么少。”

“这也不冷,喝酒还是喝气泡水?老板亲自给你倒,怎么样?够意思吧。”李景从吧台拿出玻璃杯挑眉看他,“今天工作不忙?下班挺早啊你,还有空来找我玩的。”

“喝气泡水。刚谈完,顺路过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回荣泰。”

行止园和fall别说顺路了,分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距离可算不上近,远着呢。

李景把倒满透明液体的玻璃杯向他那儿推:“喝吧。”

“诓我啊?当我面倒的白兰地。”

“白兰地牌气泡水,味儿烈慢点喝。”李景含笑举杯往余久山唇边送,“还回什么公司啊,搁这儿放松一下,陪陪你老朋友,喝点小酒。”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渐长,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玻璃杯壁抵开唇齿,透明的酒液被他仰头咽下些,复又推开,自己接过玻璃杯:“行,陪你。”

到底是人令智昏,余久山也不是第一次做昏君了。

暖色灯光打在人身上,自由乐队正唱美国本土民谣,三流画家蹲于墙角绘素描。余久山借着朋友的名头,陪自己喜欢的人灌下辛辣的酒液,他们谈论过去或现在。李景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余久山想以他从未猜料到的身份加入他的未来。

一切都那么光怪陆离,像场梦,却又不是梦。

fall里人没有性别,没有差距,没有规训。只有酒精,音乐,自由,新上的歌手点燃了在场气氛。让画家撕了稿,乐队停了吵,酒鬼摔了杯,高呼鼓掌叫绝。

余久山被蛊惑了,盯着李景那瓣薄厚适宜的唇。那唇还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他听不见,只能看到那抹红的闭合又张开。最终也没靠近,只垂眸轻叹。

“你发什么呆呢?余久山?”李景含笑,抬手将载有冰块的酒杯贴上他的面颊。

他当然不会知道他眼中的朋友对他藏了什么心思,相识二十多载,偏偏对他生了情愫。余久山感到杯壁传来寒气,叫他冷静了些清醒了些。

“这家清吧为什么叫fall?”这个问题赵越汕在刚开张那年问过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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