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看着我(1 / 2)
随之而来的。
是腹部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与脏腑的、冰冷的绞痛。
仿佛有无数根极细极寒的冰针,正在他体内疯狂穿刺、搅拌,又像是有某种无形的、贪婪的东西,正在从他的内里开始,急速地、无法抗拒地“融化”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的血肉、器官、甚至那支撑他不死存在的黑暗精华,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失去形状,失去活性,变得冰冷、粘稠、然后缓慢消融。
就像一个内部被彻底蛀空、仅剩一层薄壳的精致蜡像,正在靠近炽热的火焰。
外表的光鲜还在勉强支撑,内里的结构却早已化为流淌的、无意义的浊流。
莱昂痛苦地咬紧了下唇。
力道之大,几乎要穿透那层苍白的肌肤,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与他口中残余的血色混在一起。
他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
那张原本俊美得妖异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甚至透出一种石膏塑像般的、死寂的灰败。
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的、如同树根枯萎般的纹路在极其短暂地浮现、又迅速隐没。
额角与鼻尖因为剧痛和某种更深层的惊骇而沁出冰冷的、并非汗液的粘稠液体。
他捂着腹部的手,指节扭曲,青筋暴起,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仿佛那双手正在对抗来自体内那股恐怖融化力量的拉扯,随时可能失去对躯体的掌控。
暗色的眼眸,之前还燃烧着怒火、欲望与恶毒,此刻却被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骇然与无法理解的惊惧所充斥。
重新投向了那个依旧端坐不动、金色眼眸中连一丝意外或怜悯都欠奉的冰激凌店长。
对方依旧安坐,姿态甚至比之前更加松弛了一些。
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映不出任何倒影的冰潭。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痛苦与崩溃,连一丝最细微的意外涟漪或居高临下的怜悯都吝于施舍。
只有那抹极淡的、仿佛镌刻在嘴角的讥诮弧度,无声地昭示着对方早已知晓、并且乐于见到这一幕。
“你……”
莱昂的喉咙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强行挤出,裹挟着浓重的、带着腐朽铁锈味的血沫气息,“……做了什么?!”
回应他的,却并非直接的答案。
冰激凌店长缓慢收敛了唇边的笑,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从那张硬木椅子中站了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聊的茶歇,而非身处一场非人存在的生死对峙。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然后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落在莱昂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你太关注他了。”
他的声音冷淡,如同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话语里没有丝毫温度。
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因这突变而紧绷惊疑的风间秀树,又转回莱昂身上。
“是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剖析般的了然,“很想靠近他,亲吻他的脖颈,啜饮他的鲜血?”
“想到……连那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本应甘美醇厚的混合血液里,悄然混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协之味,都未能察觉?”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声,在这死寂中如同丧钟的余韵。
“该说不愧是个……”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依靠着不断吞食‘血玉树’勉强维生、苟延残喘着追逐那扭曲‘长生’的可怜虫吗?”
“嗅觉、味觉、甚至对自身安危最基本的感知,都被那腐朽树木的贪婪同化、迟钝到了如此可悲的地步。”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感叹一件拙劣的仿冒品。
“果然……”
他最终宣判,金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吐字清晰,如同最终的盖棺定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再次向前,缩短了与莱昂之间的距离。
两人之间此刻只隔着那张杯盘狼藉的长桌。
冰激凌店长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冰冷而确凿地,划清了那道本质的界限:
“我和你……”
他的目光扫过莱昂颤抖的身体、灰败的脸色、以及那双充满了痛苦与骇然的暗色眼睛。
“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同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莱昂腹中那冰冷的、消融般的绞痛骤然加剧。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更多的、颜色愈发暗沉的血液从他指缝间和嘴角涌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仿佛连木质地板都在被缓慢腐蚀的轻微声响。
冰激凌店长直起身,不再多看地上痛苦挣扎、生命气息急速衰败的莱昂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一团注定消散的、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平静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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