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是“追”,不是“抓”(1 / 2)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于厚重粘稠、仿佛凝固的灰白雾气边缘,猝然捕捉到了那道他等待了不知多久、寻觅了不知多少日夜、几乎要刻入灵魂骨髓的熟悉身影。
他想等的人,终于来了。
富江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松开。
一股混合着狂喜、愤怒、委屈与极端占有欲的滚烫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平静和那瞬间的恼怒。
刚才因那女人絮絮叨叨的悲惨故事而生出的、无论是虚伪的耐心、隐秘的烦躁,还是那点微不足道的、近乎本能的、因无聊而衍生的代入式轻蔑与切实的愤怒,都在这一刻变得索然无味。
甚至让他感到一种被低等蝼蚁浪费了靠近秀树宝贵时间的、尖锐的、近乎暴虐的厌烦。
他根本没心思再把任何一分一秒,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属于低等生物的、令人作呕的悲惨纠葛上。
他甚至没听清那女人最后哽咽着说了什么,或许是感谢,或许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几乎是本能地、极其随意地对着那还在低声啜泣、似乎被他之前那番冷酷尖锐却又直指核心的“建议”震撼到一时失语的女人,含糊不清地丢下几句诸如“随你便”、“快滚”之类冰冷而不耐的话语。
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想立刻终结这场无聊对话的迫切。
随即,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所有存在的核心,便都如同被强大的磁石吸引的铁屑,迫不及待地、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风间秀树所在的方向。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想要立刻转身,朝着那魂牵梦萦的身影疾步而去。
脚步刚轻盈而急切地迈开半步——
身后,传来那女人带着浓重鼻音、断断续续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甚至透着一丝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感激与如释重负的声音:
“谢,谢谢你……”
“我……其实是柳川真一郎的妻子。”
川上富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仅仅是物理上的微小滞涩,并未真正停留,甚至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他的心神早已如同离弦之箭,飞到了风间秀树身边。
他微微侧首。
上扬的眼尾勾勒出天然带着勾魂摄魄弧度的凤眼,冷淡地、甚至带着一丝被无关紧要之事再次打扰的不耐与毫不掩饰的嫌恶,漫不经心地睨了那女人一眼。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有冰封的疏离和急于奔赴目标的焦躁。
他不以为意地、甚至带着点被打断奔赴目标的不悦,没什么好气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般的语气冷冷说道:
“那种出轨偷吃、满嘴谎言、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恶心臭蟑螂的名字,就不用特意告诉我了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发自本能的、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轻蔑,仿佛提及那个名字都脏了他的嘴。
随便她是什么蟑螂、青蛙还是别的什么肮脏低劣生物的“妻子”,跟他川上富江有什么关系?
他需要知道吗?
他会在乎吗?
呵呵呵呵,这种可笑的东西,尘埃一样渺小又恶心的物种,连成为他情绪波动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富江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为何要在这个关头,特意报上那个“负心汉”的名字。
是觉得这个名字能增加她故事的重量?
还是妄想以此博取他一丝额外的、根本不存在的“同情”?
无聊透顶,愚蠢至极。
他现在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懒得再分给这种与他追寻秀树毫无关系的、令人作呕的问题。
他只觉得厌烦到了极点,只想立刻、马上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然后——
他踏破千难万险,包括与其他那些令他作呕到恨不得立刻撕碎的“冒牌货”们进行了极不情愿、随时可能演变成自相残杀的暂时“联手”,清理掉一些过于碍事的“障碍”,强忍着对那些“另一个自己”的极致恶心与翻腾杀意,好不容易才追索到这座被不祥浓雾笼罩的难澄市,只有一个纯粹而强烈的、如同本能般的目的——
那就是追回“他”们的蠢货秀树。
嗯,是“追”,不是“抓”。
川上富江并非真正的愚蠢。
相反,他很“聪明”。
是一个在人类社会生存了足够久、懂得观察、学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呃,尽管是以他自己扭曲、偏执、完全自我中心的方式去“适应”,或者说“利用”规则与人心弱点的“怪物”。
他清楚,纯粹的暴力、囚禁与物理上的掌控,在秀树身上已经尝试过了。
效果不尽如人意,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让那只总想扑腾翅膀的小鸟飞得更远,或者干脆折断自己的羽翼。
他需要更高明、更有效的方式,需要让秀树不那么抗拒,甚至……
“心甘情愿”地回来。
尽管“心甘情愿”这个词,在他那扭曲、充满绝对占有欲的认知里,可能与常人所理解的相去甚远,或许更接近于“不再激烈反抗地接受圈养”。
但现在,这些所谓的盘旋在脑海深处的“策略”和“冷静思考”,都在真正看到秀树身影的瞬间,被一股更原始、更炽烈、更无法控制的情感洪流暂时冲垮、淹没。
他的目光,如同一条淬了毒又裹了蜜的锁链,已经牢牢地、贪婪地、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了爱欲、恨意、委屈、愤怒与极致渴望的复杂情绪,死死地锁定了雾气中那道越来越清晰、单薄却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的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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