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他还是喜欢他的(1 / 1)
风间秀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甜靡馥郁到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能勾起所有沉沦与占有欲望的独特香气。
此刻。
这香气混合着泪水带来的、微咸潮湿的生理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无法伪装的颤抖。
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微妙、也更具冲击力的、令人心神摇曳的危险诱惑氛围。
他仰着那张被泪水浸透、却愈发显得惊心动魄、每一寸线条都写满哀求与期盼的脸。
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澈透亮、却也因情绪翻涌而显得格外妖异执拗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充满了一种近乎信徒仰望神明般的卑微虔诚与期盼,深深地、仿佛要将自己烙印进去一般,凝望着风间秀树。
然后,他用轻得仿佛深夜梦呓、却又字字清晰如同凿刻、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气、真实与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声音,轻声问道:
“秀树,你……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吗?”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那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可以……再给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改变。
富江的改变,风间秀树并非毫无察觉。
他确实亲眼看到了川上富江的改变。
虽然那改变的态度依旧恶劣,夹杂着他惯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看好戏般的戏谑意味,可富江确实在尝试,在笨拙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学着成为一个“稍微不那么坏”的怪物。
……是装的吗?
但以川上富江那样骄傲到近乎狂妄、习惯外耗他人、自我主义至上、冷矜又任性到极致的性子,真的会仅仅只是为了接近他,求得他的原谅,而强忍着自己塞满了骨缝的恶毒与傲慢,如此长久地、甚至称得上“委曲求全”地装下去吗?
风间秀树不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团缠杂的迷雾,与眼前的泪水、鼻尖的甜香、心口的抽痛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分辨。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任由那双饱含着泪水、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暗眼眸将自己牢牢锁定。
周遭的浓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景象,也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流逝。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张美得令人心碎、也令人心乱如麻的脸庞,和那一声声直击灵魂的诘问与哀求。
富江的话,像一把把精心淬炼过的、裹着最甜腻蜜糖的细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内心深处那团柔软、隐秘、也最不愿面对和承认的地方。
是的。
他动容了。
那酸涩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委屈,那带着细微颤抖的、仿佛承受了全天下不公的质问,那刻意表演却又因真实翻滚的情绪而显得不那么全然虚假的脆弱与无助……
每一分,每一毫,都如同投入他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根本无法平息的、混乱的涟漪。
他无法欺骗自己。
在亲眼看到富江红着眼眶,用那样一种近乎将自己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姿态,颤抖着询问“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吗”时,心脏某个被层层冰封的角落,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不容忽视的、尖锐的抽痛。
他还是喜欢他的。
这份情感,如同深埋在地底极寒深处、被层层冰雪与理性岩石覆盖的暗火,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强行压抑、掩埋。
它曾因富江那非人的、令人恐惧的本质,因那令人窒息的、排他的占有欲,因那些疯狂的纠葛、谎言与切实的伤害,而被更强烈的恐惧、警惕、乃至怨恨所压制。
但它始终存在,如同附骨之疽,与那些负面情绪复杂地交织、缠绕在一起,构成了他对川上富江这个存在最复杂难言、也最难以割舍的情感底色。
他喜欢他惊心动魄、超越凡俗的美丽,喜欢他偶尔在癫狂与掌控之外,流露出的、仿佛只对自己展现的奇异专注与瞬间迷茫,甚至……
在某些被蛊惑的、意志薄弱的瞬间,会对他那扭曲的、充满毁灭性的、独占的“爱”,产生一种病态的共鸣与隐秘的战栗。
这份喜欢,与清醒认知到的致命危险并存。
如同饮鸩止渴,明知那甘美的汁液中含有剧毒,却依然会为那一丝虚幻的、触及灵魂的震颤与吸引力而心悸,而动摇。
可是……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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