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他在努力变好,为了他的秀树(1 / 2)
与此同时,难澄市第一医院。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惨淡的白,均匀得没有一丝阴影,却反而让这空间显得愈发失真。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渗进来的雾气湿意,黏腻地附着在每一寸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在皮肤上,也覆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可今夜,这熟悉的压抑之中,又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本能想要缩起脖子的东西。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骤降时的那种闷,胸口发紧,耳膜微鼓,连心跳都变得比平时更沉、更慢,每一下都像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时节分明已经步入初秋,早晚的凉意早已渗进这座小镇的每一道缝隙。
可不知为何,蚊子忽然倾巢而出。
那些在秋日里本应销声匿迹的小东西,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走廊的日光灯管下,盘旋、乱撞,发出细碎而令人烦躁的嗡鸣。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藏身的缝隙里驱赶出来的,又像是在逃避什么,成群结队,仓皇失措,翅膀在灯光下反射出病态的光泽。
偶尔有护士快步走过,带起的风让它们短暂散开,随即又迅速聚拢,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它们,让它们无法真正逃离。
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在这座医院里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病房里,床头灯亮着。
昏黄的光落在深田龙介安静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受伤的脚架在被褥外面,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川上富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姿并不端正。
整个人歪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正在打盹的波斯猫。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半阖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情绪。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无聊。
很无聊。
秀树不在,那个讨厌的深田龙介又睡得跟死猪一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啊?
守在别人床边,像条看门狗似的,多丢人啊。
他皱了皱鼻子,正要换个姿势继续无聊——
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缓缓睁眼的压迫感。
富江的手指停了,他抬起眼。
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
走廊惨白的灯光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两半。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赤足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带着一种黏腻的、仿佛每一步都在拔丝的诡异韵律。
一个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一个孕妇。
富江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白天他和风间秀树在医院走廊无意间撞见的那个女人。
当时那种莫名的违和感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那隆起的腹部上,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个肚子,比白天见时更大了。
大得违背常理,大得令人作呕,仿佛腹腔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地膨胀、贪婪地生长。
那层薄薄的肚皮被撑得近乎透明,紧绷得随时可能炸裂,隐约能看见底下有暗色的阴影在缓慢蠕动、翻滚。
那阴影的轮廓根本不像是一个成型的胎儿,更像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扭曲的肢体,正迫不及待地想要顶破这层脆弱的皮囊。
她朝病床走来。
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是在梦游。
可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空洞的、失焦的、瞳孔扩散得几乎填满整个虹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那个沉睡的人。
富江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迈,像是一道绝美的屏障,死死挡在了病床前。
这是风间秀树拜托他的。
仅仅是回想起秀树当时那副认真又带着几分犹豫的神情,富江的心脏就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一股近乎病态的甜蜜与焦躁瞬间在血管里炸开。
他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变好”,如何不再用铁链和囚笼去表达爱意,所以秀树的每一个请求,对他来说都像是某种珍贵的试探与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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