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他所期待的全部落空（2 / 2）

富江猛地抬起头。

脸上那副精心雕琢的、楚楚可怜的哀婉表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面具般骤然剥落、碎裂，发出无声的尖啸，暴露出底下狰狞的狂怒与难以置信的崩溃。

泪水还晶莹地挂在颤抖的睫毛上，将那双眼睛洗得愈发清亮。

可瞳孔深处，早已轰然烧起一片骇人的、足以焚毁理智与一切温情的烈焰。

“那你呢？！”

他尖声质问，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深入骨髓的受伤而扭曲变形，刺耳地划破了室内死寂的空气，像指甲刮过玻璃。

“为什么突然要我解开***？！”

“啊？！”

他死死盯着风间秀树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厌倦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捕捉到一丝心虚的闪烁、一丝旧情的残留、或是一丝可以被解读为动摇的温情。

然而没有。

他所期待的全部落空。

他只看到一片令人心寒彻骨的疏冷，和一种遥远的、仿佛在审视某种异常现象般的目光。

这疏冷与审视，比任何激烈的辱骂或拳脚相加都更让他愤怒，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全盘否定、连存在本身都被质疑的灭顶恐慌。

“我了解你！风间秀树！！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富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指控，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和泣血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淬着毒液与不甘，“你肯定是要逃！你骨子里从来就没真正安分过！！你的心，你的眼睛，永远都装着别的东西，别的人！！！”

“装了太多除我之外的、肮脏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秀树，你真的觉得我很蠢吗？！”

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

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对方脸上。

泪水混合着疯狂的怒意一起肆意流淌，弄湿了彼此的脸颊，“蠢到看不出你这点心思？！看不出你假装顺从、假装疲惫下的那点不甘和算计？！”

“你那点想要挣脱的小动作，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话音未落，极致的愤怒与一种被彻底背叛、被无情看轻、仿佛所有真心都被弃若敝履的尖锐痛楚，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咆哮着驱使他的身体做出反应。

他猛地张口。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狠绝，狠狠咬在风间秀树裸露的、线条优美而脆弱的肩头。

那不是情人之间暧昧的调情轻啮，而是带着最纯粹发泄意味的、凶狠的噬咬。

像是要将自己无处安放的痛苦、恐惧和暴烈的爱意，都通过牙齿深深烙印进对方的骨血里。

尖锐的虎牙毫无怜悯地刺破皮肤，深深陷入温热的皮肉之中。

一阵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继而化作麻木闷痛的触感传来。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几乎立刻渗了出来，迅速在深蓝色的柔软睡衣上洇开一小片颜色更深的、刺目而黏腻的痕迹。

风间秀树身体猛地一颤。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痛楚让他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泛出生理性的泪花，濡湿了睫毛。

富江在极近的距离里瞪着他。

两人呼吸可闻。

那双美丽得足以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疯狂旋转的黑暗漩涡。

深幽狠厉的剧烈痛楚与毁灭欲望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幼稚的、扭曲的报复快意。

看啊。

你让我这么痛，这么难堪。

你也必须陪着我一起痛，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