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鱼汤野菜玉米饼子(2 / 2)
太阳偏西的时候,三个人往回走。狗跟了一路,跟到石桥,蹲在桥头不走了。阿大回头看它,狗摇了摇尾巴,没跟上来。阿大转回头,继续走。
回到岛上,天快黑了。王秀芬在空地上生火做饭,锅里煮着红薯粥,粥里加了几块南瓜——南瓜是田秀在废墟里找到的种子,种在菜地边上,长出来的。南瓜不大,拳头大,皮是绿的,切开了,肉是黄的,煮在粥里,粥就甜了。
方磊蹲在锅边,手里端着碗,等着粥熟。他碗里已经放了几根咸菜,是王秀芬刚腌好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响。
林雪梅把北边的事跟孙婆婆说了。孙婆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村东那片地可以种,人不够,她们岛上的人过去种。住的地方呢,沈弈说住村里,有空房子。孙婆婆问那些老人愿不愿意。林雪梅说老人没说不愿意。
孙婆婆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地是人的根。有地,人就不慌。”
林雪梅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天很高,星星很密。阿大站在她旁边,狗没有跟过来,在岛上时它在自己的窝里。沈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斧头,斧头磨过了,刃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明天,带人去种地。”沈弈说。
林雪梅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沈弈就带人去北边了。石头、老吴、方磊都去了,还有田秀。田秀把小禾和小满托给王秀芬照看,自己扛着一把锄头上了船。林雪梅也去了,阿大跟在后面,狗也跟在后面。
船坐不下那么多人。沈弈又调了一条船来,两条船一前一后,往北边划。方磊划第二条船,划得慢,老吴嫌他慢,把桨抢过去自己划,方磊坐在船头,没事干,用手拨水玩。
到了村子,老人还坐在槐树下,狗跑过去,蹲在老人脚边。老人睁开眼,看着这么多人来,没说话,用拐杖指了指村东边,又闭上了眼睛。
村东那块地,比昨天看着还大。草比人高,密密匝匝的,风都吹不透。沈弈第一个跳进地里,用斧头砍草。他砍得很快,一刀一棵,砍倒的草堆在地头。石头跟在后面,用铁锹挖草根,挖出来的草根抖掉土,扔在地头晒着。老吴用锄头翻地,一锄头下去,把土翻过来,草根露在外面。方磊捡草根,把地头的草根拢成一堆,搬到边上。
林雪梅蹲在地里拔草,拔那些小棵的、还没长起来的草。手拔不过来的用石刀割,割断的草堆在地头,等晒干了再搬走。田秀也在地里拔草,她拔得慢,但拔得干净,草根都带出来了,一根不留。
阿大没有拔草,他蹲在地头,用手捏土,把土捏碎了,放在鼻子底下闻。狗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捏土,有时候也学他的样子,用爪子扒拉土,扒两下就不扒了,趴在地上晒太阳。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一块地翻了不到一半。沈弈说够了,明天再翻。
回去的路上,方磊累得不想动,坐在船头,桨也不划了,让老吴一个人划。老吴骂了他两句,还是一个人划了。方磊靠在船帮上,看着天。
“这天,真蓝。”他说。
没人接话。他也不在乎。
回到岛上,王秀芬已经把饭做好了。鱼汤、野菜、玉米饼子,还有一碟咸菜。咸菜是新腌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响。方磊吃了三块饼子,喝了三碗汤,咸菜吃了半碟。
田秀吃完饭,去接小禾和小满。两个孩子在地里玩泥巴,脸上手上全是泥,衣服也脏了。王秀芬打了水,给他们洗了脸洗了手,小满不老实,在盆里踩水,溅了王秀芬一身,王秀芬没生气,笑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沈弈每天都带人去北边翻地。地翻完了,耙平了,垄打好了,种子下了。玉米、高粱、黄豆、白菜、萝卜,一样种一点。老人说,地不能全种一种庄稼,万一哪样没长好,还有别的。
种子下地那天,孙婆婆也去了。她拄着拐杖,站在地头,看着沈弈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土里,然后用脚把土踩实。她看了很久,没说话。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弈。
“这是老南瓜种,去年留的,种在菜地边上。”
沈弈接过去,打开看了看,种子瘪了,颜色发黄,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他看了孙婆婆一眼,孙婆婆没看他,转身走了。沈弈把种子收好,第二天种在地头,浇了水。
种子下地的第三天,下雨了。不是暴雨,是绵绵的细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雨下了一整天,地里的土喝饱了水,变成深褐色,用手一捏,水能从指缝里挤出来。
雨停了,天晴了。天比昨天更高,更蓝,蓝得不像真的。云一丝都没有,太阳明晃晃地挂着,把地晒得暖烘烘的。
沈弈又去北边看地。玉米出苗了,两片嫩叶子从土里钻出来,顶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高粱也出苗了,比玉米矮,但壮。黄豆还没动静,白菜和萝卜也没动静。南瓜种的地方,土裂了一道缝,缝里露出一截黄绿色的芽,弯弯的,像钩子。
沈弈蹲下来,用手指把南瓜芽旁边的土拨开,让它露出来多一点。芽很嫩,一碰就要断似的,他不敢再拨了,把手缩回来。
老人站在地头,看着地里的苗,摸着胡子。“出得不错。”他说。
沈弈站起来,也看着地里的苗。绿油油的,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的,风一吹,叶子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跟他招手。
他想起以前在基地的时候,也种过地,种的也是玉米、高粱、白菜、萝卜。那时候基地里的人多,地也多。现在基地被水淹了,人散了,地也没了。但她们又找到了新的地,又种上了新的庄稼。
“地还在。”他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沈弈带着人回来了。他说地里的苗长得不错,过几天再去看看。孙婆婆说好。
晚上,林雪梅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水声。水声小了,几乎听不见了。不是水退了,是水不流了。河道里的水不流了,变成了一个个水洼,水洼里的水被太阳晒着,一天比一天少。
阿大站在门外,月光照在他身上,狗蹲在他脚边。
林雪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的干草味很好闻,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第二天,林雪梅去看木桩。木桩下面的泥干了,裂了,木桩周围长了一圈草。水位线很久没动了,沈弈说水不再退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