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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船上有渔网(2 / 4)

方磊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阿姨,这是什么?”

王秀芬说海带。方磊说海带好吃,问还有没有。王秀芬说还有一把,留着下次吃。

老吴不说话,一口一口地喝汤,喝完了又盛了一碗,第二碗喝了一半停下来,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发呆。

林雪梅问他怎么了,老吴说想起以前在矿上吃海带的事。矿上食堂每个礼拜五都炖海带排骨汤,排骨没几块,海带管够,他和工友们一人端一大碗,蹲在食堂门口吃,吃得满头大汗。现在那些工友不知道还在不在。

老吴说完继续喝汤,没再说话。

夜里,林雪梅睡不着,起来去岸边看水位。月光很淡,被云遮着,水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她蹲下来摸岸边那块石头,石头是湿的,水痕比白天高了半指。水涨了,不多,但涨了。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那根桅杆。桅杆在月光下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根手指指着天。

阿大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水涨了。”他说。

林雪梅嗯了一声。

“小涨。还会落。”

林雪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阿大歪着头想了想。“水底下有鱼,鱼在往东游。鱼知道水往哪儿流。”

林雪梅没再问,站在岸边,看着那根模糊的桅杆。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腥味。阿大站在她旁边,鱼叉抱在怀里,也看着那根桅杆。

第二天一早,林雪梅去看木桩,水又退了,退到了昨天早上的位置。

石头上面的水渍痕迹清晰可见,夜里涨的那点水全退了,还多退了一小截。她用指甲在石头上刻了一道痕,记住今天的位置。

上午,老赵带人去东边沙地种花生。林雪梅跟着去了,阿大也跟着去了。沙地在岛东边最边缘处,走了半顿饭的工夫才到。

老赵蹲在地头,用手指在沙地上划了几道沟,沟不深,比手指深一点,花生存不住深土,种浅了好发芽。他把花生种一粒一粒放进沟里,每粒之间隔一拃远,用土盖上,用手压实。

方磊跟在后面浇水,用树叶折了舀子,一舀一舀地浇。水渗下去很快,沙地存不住水,刚浇下去就没了,他又浇了一舀,说这地太渴了,浇多少都不够。

老吴说沙地就这样,不存水,但也不涝,下大雨不怕淹。

林雪梅蹲在地头,把花生种一粒一粒递给老赵。花生种红皮的,饱满,没发芽。她捏着一粒看了看,皮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粒有裂纹的不要了。”她把裂纹的花生放在一边。

老赵接过去看了看,说还能种。林雪梅说不种了,少一粒不少。老赵没再说什么,把裂纹的花生扔在一边。

阿大蹲在旁边,把那粒裂纹的花生捡起来,用手抠了抠,把裂纹处抠开,花生仁还好好的,没坏。他把花生仁塞进嘴里嚼了嚼,吞了。

“能吃。”他说。

林雪梅说种地的种子不能吃。阿大说后来捡起来的不是种子了,是扔掉的,扔掉的可以吃。

林雪梅没再说话,继续递花生种。

种了一上午,种了不到一亩。老赵说种花生慢,一粒一粒种,急不得。方磊说慢工出细活,种得仔细收成好。老吴说种地不是绣花,差不多就行。老赵没理他,继续一粒一粒地种。

种完花生,老赵在地头插了一根树枝,用树皮绳在树枝上系了个结,做记号。

“过几天来浇水。”老赵说,“花生耐旱,但不能不浇。”

下午,沈弈带人去西边砍芦苇。西边的水退了,露出来一大片芦苇荡,芦苇枯黄了,但还立着,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芦苇能编席子,能编筐,能编篱笆,能做屋顶。石头砍芦苇,老吴捆芦苇,沈弈往船上搬。阿大也去了,他用手拔芦苇,比石头用石刀砍还快。

林雪梅没有去,她在菜地里拔草。

白菜又大了几圈,叶子有巴掌大了,嫩绿嫩绿的,上面有细小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菠菜也大了,叶子深绿色,厚厚的,一掐就断,断口处冒出水来。萝卜露出土面的部分已经有小孩拳头粗了,白生生的,上面有裂纹,裂纹处渗出白浆,黏糊糊的。

王秀芬蹲在地里,把萝卜周围的土扒开,让萝卜多露出来一些。

“萝卜晒太阳才不辣。”王秀芬一边扒土一边说,“露出来的部分晒绿了,是甜的。埋在土里的部分是白的,晒不到太阳,是辣的。”

林雪梅说知道,小时候听她说过。王秀芬笑了笑没接话。

苏晚晴也在地里拔草,她拔草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拔,连根拔起。张婶拔草快,一把一把地薅,薅下来的草根上还带着土,她抖一抖土,把草扔在地头。草堆高了,阿大回来的时候看到,把草抱起来扔到水边,泡在水里。林雪梅问他扔水里干什么,阿大说草在水里烂了,能肥地。

林雪梅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阿大说水里漂的烂树枝烂树叶,捞上来埋在土里,土就黑了。烂草也是一样的。

林雪梅没再问,去帮阿大抱草。俩人把草一捆一捆抱到水边,堆在一起,压上石头,让草沉在水里。

“泡多久?”林雪梅问。

阿大想了想。“泡烂了就行。”

林雪梅看着那一堆草,不知道要泡多久才烂。但她相信阿大。他说烂了就能肥地,那就一定能肥地。

傍晚,沈弈他们回来了。船上装满了芦苇,芦苇堆得老高,像一座小山。石头从芦苇堆上跳下来,浑身上下沾满了芦苇叶子。老吴跟在他后面,脸上被芦苇叶子划了好几道,红印子,不深,但疼。

林雪梅问老吴疼不疼,老吴说不疼,就是痒。

老吴抱了一大捆芦苇到空地上,摊开晾晒。石头也抱了一大捆,摊在老吴旁边。沈弈把剩下的芦苇码在岸边,用石头压住,怕被风吹走。

“明天编席子。”沈弈说。

晚上,孙婆婆又煮了一大锅鱼汤,加了老吴在镇上找到的干贝。干贝不多,十几个,指甲盖大小,干巴巴的发黄,煮在汤里,汤鲜了一倍不止。

方磊喝着汤,砸吧嘴。“阿姨,这汤比昨天的还鲜。”

王秀芬说加了干贝能不鲜吗。方磊说干贝是什么,王秀芬说一种海货,贝类的肉晒干了,炖汤放几个,鲜得很。方磊说还有没有,王秀芬说没了,全放锅里了。

方磊喝完汤把碗舔了一遍,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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