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船上有渔网(4 / 4)
阿大绕到船的另一侧,蹲下来往船底下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陶罐,罐口封着泥,泥已经裂了,他拔开泥,往罐子里看了一眼,空的。
林雪梅接过陶罐,罐壁上刻着字,一个字,不是永丰的永,是另一个字。
“渔。”阿大指着那个字。
林雪梅认出来了,是个渔字。渔,打鱼的渔,渔船那个渔。
她把陶罐放在一边,继续看那条船。船不大,比她们用的船长不了多少,船帮上刻着三个字,前两个是永丰,第三个看不清了。
“永丰渔什么,最后那个字看不清。”林雪梅用手摸了摸那个模糊的字,笔画很深,但不完整了,水泡烂了木头,字也烂了。
阿大把船底的泥扒开一些,露出船帮更多的地方,还是看不清。
两个人围着船转了一圈,没找到别的东西。船上没有网,没有什么别的。
回去的路上,林雪梅抱着陶罐走得慢,阿大走在前面,等她。
“主人,船上有人的味道。”
林雪梅停下来。“什么味道?”
“血。很久以前的血,干了,渗到木头里了。”阿大想了想,“不是一个人,很多人。”
林雪梅看着那艘倒扣的船,船半截埋在泥里,桅杆歪歪扭扭地指着天。
船上的人去了哪儿,她不知道。
天黑之前,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一小会儿,橘红色的光照在水面上,把整个水面染成了金色。岛上的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片金色,谁也没说话。
英子趴在王秀芬怀里,看着那片金色,说好漂亮。
王秀芬说她小时候也看过这样的晚霞,在黑土岭,秋天的时候,太阳快落山,天上都是红的,地也是红的,玉米杆子也是红的,红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林雪梅站在岸边的石头,看着那片金色,想起了黑土岭,想起了那个小院子,想起了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了树荫下的石墩子。太阳落下去了,金色褪去,水面恢复了灰蓝色。
阿大站在她身后,鱼叉抱在怀里。
“主人,该回去了。”
林雪梅点了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往住处的方向走。
阿大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
月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阿大的影子就在她影子的旁边,像两条平行的黑线。林雪梅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阿大踩着影子跟着她。
王秀芬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今天的晚饭不是粥,是鱼汤煮杂烩,鱼汤里放了萝卜条、白菜叶、菠菜叶,还有几片干贝,一锅炖,炖出来满满一大盆。
方磊端着一碗杂烩吃得满头大汗。
老吴吃着杂烩不说话,吃完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英子不会用筷子,王秀芬一口一口喂她。她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吃完了还要。
林雪梅吃完杂烩,又喝了一碗汤。
杂烩吃完,盆底还剩一些汤。孙婆婆让方磊拿饼子蘸着汤吃,别浪费。方磊掰了一块饼子蘸汤吃了一口说好吃,又掰了一块,两口把饼子吃完了。
吃完饭,大家坐在空地上消食。老赵说明天去砍芦苇,多砍点,编席子编筐,存着冬天用。他看向沈弈,沈弈说行。老赵说多去几个人,我一个人砍不动那么多。沈弈说行。
老吴说他去,石头说他也去,方磊说他也去。
老赵说好。
散开各自回屋。
夜里林雪梅又去看了水位。水又退了半指,不多。石头上她刻的那道痕离水面的距离长了一小截。
第二天,天没亮,老赵他们就出发了。三条船,九个人,去西边芦苇荡。
阿大也去了,他用手拔芦苇,比石刀砍还快,拔了一大堆,又去拔下一堆。
林雪梅跟着船去了,她在芦苇荡边上的泥地里找野菜。野菜不多,但用心找总能找到。她蹲在泥地里一棵一棵地找,找到了一小把野葱。
野葱细,比筷子还细,叶子是空心的,拔出来闻了闻,葱味很浓。
她把野葱交给王秀芬,王秀芬看了看,说这是好东西,腌咸菜放进去,提味。
野葱洗净切碎撒在腌萝卜条上,拌匀,腌出来的咸菜多了一股葱香。
中午砍了一大堆芦苇用船运回去,码头堆不下了,老赵在空地上又堆了一堆。
芦苇要晒干,晒干了才能编席子。晒干要好多天,太阳大的时候晒得快。
下午林雪梅去菜地浇水,白菜叶子被虫子咬了几个洞,她把虫子翻找出来捏死。虫子是菜青虫,绿色的,肉乎乎的,藏在叶子背面,不仔细看看不见。
她捏了几条,扔在地上,鸡跑过来啄了,啄了两条虫子,又去啄菜叶,她把鸡赶跑了。
阿大在旁边蹲着看她捏虫子。林雪梅让他帮忙。
阿大捏虫子的手很快,翻开叶子看见了就捏,捏了扔地上,鸡又跑来啄,被王秀芬用扫帚赶跑了。
红薯藤蔓疯长,爬出了地垄,爬到路上,脚踩上去滑溜溜的。王秀芬把藤蔓翻回来,掐掉尖。掐下来的嫩尖嫩叶,放在筐里,晚上炒着吃。
红薯尖炒了一大盆,方磊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有点涩,王秀芬说多嚼两口。他多嚼了两口咽下去,说还行。<
夜里,林雪梅坐在门槛上磨刀。刀是石刀,沈弈用石片磨的,用了几天钝了。她一边磨一边听着外面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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