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水下面有很多鱼(3 / 4)
阿大点头。“可能有人。也可能没有人了。”
林雪梅站起来,对沈弈说:“水底下有条船,我想去看看。”
沈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太远了。没有船,去不了。”
“那个木排呢?”
“木排太慢,水又深,划不过去。”
林雪梅没再坚持。她看着那根桅杆,心里想着它从哪儿来,船上的人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桅杆在水面上晃了晃,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听不懂。
太阳落山的时候,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橘红色的晚霞。岛上的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晚霞,谁也没说话。晚霞照在水面上,把水染成了红色,像血一样。
“水退了啊。”老赵忽然说了一句,像是感叹,又像是在问问题。
“退了。”石头说。
“退了就好。”老赵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林雪梅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水声。水声比前几天小了,像是水退了之后,水也累了。英子睡在她旁边,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呼吸均匀。王秀芬睡在另一边,打着轻鼾。
林雪梅闭上眼睛,想着水下面那条倒扣的船。船在水底下,桅杆露出水面,像一只手在求救。她不知道船上的人还在不在,但她知道,她们总有一天会过去看看。她会亲眼看看那条船,看看它从哪儿来,看看它装过什么,看看它的主人是谁。
她想着那条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雪梅醒来的时候,阿大已经不在了。她走出木屋,看见阿大站在岸边,面朝那片水面,手里拿着鱼叉。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阿大,你在看什么?”
“桅杆。”阿大说,“又露出来一截。”
林雪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根桅杆确实又长了一截,粗粗的,黑黑的,顶端那截断绳在水面上飘来飘去。
“水又退了。”她说。
阿大点头。“退了很多。”
林雪梅看着那根桅杆,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想过去看看,不是为了找东西,就是想看看。她想亲眼看看那条船,看看它长什么样,看看它的船身上有没有字,看看它能不能告诉她们一些什么。
“阿大,你会游泳吗?”她问。
阿大看着她。“会。”
“能游到那根桅杆那里吗?”
阿大看了看桅杆,又看了看水面。“能。但主人不能去。水太深。”
林雪梅没说话。她知道阿大说得对。水深,水流,她游不过去。但阿大能。阿大不怕水深,不怕水流,不怕水底下那些她听不见的声音。
“你去看看。”她说,“看看那是什么船,看看上面有没有字,看看有没有人。”
阿大点头。他把鱼叉插在岸边的泥里,把外衣脱了,只穿一条裤头。他的身体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白,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细,肌肉不夸张,但很结实。
林雪梅移开目光。阿大走进水里,水没到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不见了。
水面平静了几秒。然后,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咕嘟咕嘟的。林雪梅盯着气泡,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气泡消失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开始害怕了。她正要喊阿大的名字,水面忽然裂开,阿大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喘气。他游到岸边,站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怎么样?”林雪梅问。
阿大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是渔船。木头的,不大,船身破了一个洞,沉在水里。”他顿了顿,“船上有字。”
“什么字?”
“永丰渔〇〇。最后两个字看不清,被水泡烂了。”
永丰。又是永丰。林雪梅想起那条搁浅在水草丛里的破船,船帮上也刻着永丰两个字。两条船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也许是同一个渔村的,也许是同一个船队的。
“有人在船上吗?”她问。
阿大摇头。“没有。没有人。船底下只有鱼。”
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在船上。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没有。她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人不在船上,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淹死了。
“桅杆上有什么?”她又问。
阿大想了想。“绳子。断了,在水面上飘。还有一个铁环,锈了。”
林雪梅没再问。她把阿大的外衣递给他,让他穿上。阿大接过外衣,套在身上,扣子系错了位置,林雪梅帮他重新系了一遍。
“阿大,你冷吗?”
阿大摇头。“不冷。水下面的温度比上面高。”
林雪梅愣了一下。“水下面比上面暖?”
阿大点头。“嗯。越深越暖。水底下的泥是温的。”
林雪梅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面是凉的,但比前几天暖了一些。她把手往下深了深,感觉到水温确实在升高。不是错觉,是真的暖了。
水在变暖。地下的泥是温的。水会退,地会露出来,而且地是暖的。暖的地能种东西,种什么都长得快。
“阿大,你说得对。地出来了,就能种东西了。”她说。
阿大看着她。“主人种的东西,长得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