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找到走失的同伴(1 / 4)
月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泥地上,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林雪梅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阿大的影子比她的影子高出一大截,肩膀也宽出一大截,像一堵墙。
“走吧。”她转身继续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阿大跟在后面,脚步还是那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第二天早上,林雪梅是被一阵锤子声吵醒的。不是钉钉子的声音,是砸木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往地里砸什么东西。她爬起来,走出木屋,看见岸边围了一圈人。
沈弈站在水里,裤腿卷到大腿根,手里举着一根木桩,正在往水底的泥里砸。石头站在他旁边,扶着一根已经砸好的木桩,用绳子把两条船拴在上面。
“做什么?”林雪梅走过去。
沈弈头也不抬。“修码头。船多了,没地方停。”
林雪梅看了看水面。确实,岛上又多了一条船。不是新的,是破的,船底有一个大洞,用木板和树皮补上了,补得很难看,但能用。
“哪来的船?”她问。
“老赵从东边拖回来的。搁浅在水草丛里,没人要。”沈弈把木桩又砸下去一截,停下来喘了口气,“修一修还能用。”
林雪梅蹲在岸边,看着那条破船。船不大,能坐四五个人,船底长满了水草和贝壳,船帮上刻着几个字,被水泡得模糊了,但她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永”。永字下面的水掉了,只剩一个横折钩。
“永什么?”她问。
沈弈看了一眼。“永丰。以前可能是哪儿的渡船。”
永丰。林雪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艘船从很远的地方漂来,经过了很多人和很多事,最后停在了望水岛。
“船也有命。”她忽然说。
沈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砸木桩。
林雪梅站起来,去菜地。王秀芬已经在菜地里了,蹲在地头,用手扒开土,看萝卜芽。萝卜芽比昨天又高了一些,叶子也大了些,嫩绿嫩绿的,上面还挂着露水。
“长得真快。”王秀芬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我种了一辈子菜,没见过这么快的。”
林雪梅蹲下来,也看那些萝卜芽。她知道是井水的效果,但她不能说出来。她用手轻轻摸了摸叶子,叶子很嫩,很滑,像绸缎一样。
“妈,等萝卜长大了,咱们腌咸菜。”
王秀芬笑了。“行。腌咸菜我拿手。以前在黑土岭,你爸最爱吃我腌的咸菜。”
林雪梅没接话。她站起来,看着菜地。菜地又大了一圈,孙婆婆让人又开了两垄地,种上了白菜籽。土还是瘦,但比前几天松软了很多。她用脚踩了踩地,土陷下去,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土软了。”她说。
王秀芬也踩了踩。“嗯,软了。能种东西了。”
林雪梅趁着王秀芬低头看菜的时候,从空间里取了一点井水,洒在白菜籽上。井水渗进土里,无声无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大从岸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串鱼。鱼不大,但很多,有七八条,用草绳串着,鱼鳃还在动。
“主人,鱼。”阿大把鱼举起来。
林雪梅接过鱼,去鳞,去内脏,洗干净。王秀芬在灶台边烧水,水开了,把鱼放进去,加了姜片和盐。姜片是老赵从东边带回来的,不是新鲜的,是晒干的,皱巴巴的,但还有姜味。
鱼汤煮好了,汤色奶白,飘着一股姜香。方磊端着一碗汤,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阿姨,这汤好喝。比昨天的鱼杂汤好喝多了。”
王秀芬笑了。“那当然。这是鱼肉汤,那是鱼杂汤,能一样吗?”
方磊嘿嘿笑,又喝了一口。
林雪梅端着一碗汤,走到岸边,蹲在沈弈旁边。沈弈还在砸木桩,额头上全是汗,脸晒得通红。
“歇会儿,喝口汤。”林雪梅把碗递过去。
沈弈接过碗,喝了一口,把碗还给她。“木桩不够。还得再砍几棵。”
“我让阿大去砍。”
沈弈摇头。“我去。阿大留着,帮你干活。”
他说完,站起来,拎着斧头走了。林雪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刚认识的时候瘦了很多,肩膀窄了,腰也细了,但步子还是很稳,像以前一样。
中午,太阳出来了。不是那种刺眼的阳光,是那种柔和的、温暖的光,照在脸上痒痒的。岛上的人纷纷走出木屋,站在空地上,仰着头看天。
“太阳出来了。”有人说。
“终于出来了。”
“云散了,天晴了。”
林雪梅也仰着头看天。天是蓝色的,不是灰蓝色,是那种干净的、透明的蓝色。她很久没见过这种蓝色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天是蓝色的。
孙婆婆从木屋里走出来,也仰着头看天。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岛上的人。
“天晴了,但水还没退。别高兴太早。”
老赵说:“天晴了就是好事。管它水退不退。”
孙婆婆没理他,转身回屋了。
林雪梅站在空地上,看着天。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她忽然想起一句话——阳光总在风雨后。她以前觉得这句话很俗,现在觉得俗有俗的道理。
下午,沈弈扛着几根木桩回来了。他把木桩放在岸边,又开始砸。石头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一人砸一根,你一下我一下,配合得很默契。
林雪梅带着阿大去挖野菜。岛上的野菜不多,但用心找总能找到。阿大的眼睛很尖,能看见藏在草丛里的野菜,还能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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