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是暴雨还是极热?(1 / 2)
沈弈把萝卜放在地上,站起来,看着远处,眼神透着疑惑。
“嗯,正常的天气变化,不会有这么快。这不像季节更替,更像是……另一种灾难的前兆。”
林雪梅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沈弈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但石头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林场那边巡逻的时候,看见河面的冰裂了。不是化开的那种裂,是从底下往上翻的那种裂。整条河的冰,一夜之间全碎了。”
林雪梅皱起眉头。“河冰化冻不是应该从岸边开始吗?”
“对。”沈弈说,“正常的化冻是从岸边往河心慢慢化。但他看见的,是河心的冰先碎了,往两边裂。像是从底下被什么顶开的。”
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
“我不知道。”沈弈打断她,“但我觉得不对。”
那天下午,林雪梅跟着石头去了一趟林场。河就在林场边上,是一条不宽的小河,冬天的时候冻得结结实实,上面能走车。现在河面的冰全碎了,大块大块的浮冰漂在水面上,互相撞击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水是流动的,而且流速不慢。
石头蹲在河边,用手试了试水温。“不冻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林雪梅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不冰手,比气温低不了多少。
“这不正常。”石头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擦干,“河水的温度应该比气温低很多才对。尤其是这种刚化冻的河,水应该是冰的,刺骨的那种冰。但这个水,不冰。”
林雪梅站起来,看着河面上那些浮冰。一块大的浮冰漂过来,撞在岸边的石头上,碎成几块,沉了下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河对岸那片松林。
“那条蛇。”她说。
石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觉得它还在?”
林雪梅摇头。“不知道。但阿大说它走了。如果它走了,是因为温度升高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石头没回答。两个人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浮冰一块一块地往下游漂去。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温度没有降下来,还是零上三四度。王秀芬在厨房里忙活,炖了一大锅萝卜汤,还加了几块野猪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方磊闻着味就过来了,手里拿着碗,等在厨房门口。
“阿姨,今天吃啥?”他伸着脖子往里看。
“萝卜炖肉。”王秀芬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再等一会儿,还没好。”
方磊咽了咽口水,退到一边等着。
林建国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烟,但没有点。他看着院子里那片泥地,又看了看天上那层厚厚的云。
“爸,想什么呢?”林雪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年在黑土岭,遇到过一回怪事。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比往年都冷,冻死了好多牲口。然后突然有一天,天就暖和了,跟现在差不多,三天之内,雪全化了,河也开了。大家都说春天来了,高兴得很。”
他顿了顿,把烟卷在手指间转了几圈。
“后来呢?”林雪梅问。
林建国看了她一眼。“后来,第二天就开始下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月,河水涨了,淹了半个村子。庄稼全泡了汤,颗粒无收。那一年,饿死了好多人。”
林雪梅心里一紧。“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林建国站起来,把烟卷别在耳朵上,“我就是告诉你,天不会无缘无故变暖。老天爷给的每一口饭,都得用别的东西来换。”
他转身进了屋。
林雪梅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片泥地。英子还在踩水坑,裤腿上全是泥巴,笑得嘎嘎的。铁蛋和丫蛋也跑过来了,三个孩子在泥地里追来追去,脚印踩得乱七八糟。
“别踩了!把地踩实了怎么种菜?”王秀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
三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了,留下一地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林雪梅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脚印。泥是软的,湿的,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坑。
“主人。”阿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雪梅站起来,转过身。阿大站在她面前,铁棍扛在肩上,眼睛看着她。
“阿大觉得不对。”他又说了这句话,这几天他一直在说这句话。
“哪里不对?”林雪梅问。
阿大歪着头想了想,说:“温度。不是慢慢变的,是跳着变的。”
“跳着变的?”
阿大点头。“像阿大走路。一步一步,是慢慢走。但温度不是慢慢走的,是跳着走的。今天比昨天高好几度,明天比今天又高好几度。不是走路,是跑步。”
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会跑到什么时候?”
阿大看着天上那层厚厚的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跑到不能再跑。然后,掉下去。”
林雪梅没听懂。“掉下去?”
阿大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是觉得不对,但他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温度没有降下来。最低气温零上一度,比白天降了几度,但还是零上。林雪梅半夜起来了一次,站在院子里,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一点都不冷。她看着天上那层云,云比白天更厚了,压得更低了,像要塌下来一样。
阿大又出来了,站在她旁边。
“主人,睡不着。”阿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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